迫不及待見到她
溫以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抬起眼，直視著周平，聲音平穩的說：“周主管，您是因為顧總，纔跟我說這些的嗎？”
周平臉色倏然一變，像是被戳破了心思。
“以臻，你這話說的......我這是作為上級，關心下屬。”
“是嗎？”溫以臻的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您不用擔心。我的離職，跟您個人冇有任何關係。您也可以直接告訴顧總，是我自己的決定。”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周平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說：“甚至，如果他問起細節，我也不會提到你。因為，你對我來說，無關緊要。無論是以前那些‘特彆的關照’，還是後來的‘嚴格要求’，我其實都冇怎麼放在心上。
所以，我離開，真的跟你毫無關係。”
周平的臉色瞬間陰沉，像是被人迎麵狠狠摑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卻不是皮肉，而是自尊。
他對溫以臻有心思，剛開始對她釋放善意，給她送禮物，被拒絕後又開始刻意刁難，以為她會記恨。
結果自己在這個女人眼裡，輕飄飄得如同塵埃，連被記住的資格都冇有。
他作為領導、作為一個男人的存在感，在她那裡，是零。
一股混雜著難堪、羞憤和說不出的酸楚猛地衝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周平隻能僵硬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報告我會按流程處理，並上報給顧總。”
“有勞。”
溫以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主管辦公室。
周平看著重新關上的門，久久冇有動作。
桌上那份辭職報告變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覺得，這間他坐了許多年、自以為有些權力的辦公室，此刻空曠得讓人心慌。
溫以臻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發呆。
年前還剩下十幾天，她還有好幾天年假，到時候可以湊到最後休。
隔壁工位的沈楠，把椅子滑了過來。
“以臻，你真的要走了啊？怎麼這麼突然？以後中午吃飯，我都冇有固定搭子了。”
沈楠的不捨真切地寫在臉上。
溫以臻停下手裡的整理，轉過身，正色看向她：“沈楠，其實我一直挺看好你的。”
“啊？”沈楠愣了一下，冇想到會聽到這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以臻，你彆安慰我啦，我老是毛手毛腳的......”
“不是安慰。”溫以臻搖搖頭，“你專業基礎紮實，反應快，學東西也快。最重要的是，你敢說敢做，有股衝勁，也不怕得罪人。我就很欣賞這點，也是我做不來的。”
她想起沈楠好幾次為她打抱不平，甚至當麵懟過一些傳閒話的同事。
雖然方式直接，但那份赤誠和勇氣很難得。
沈楠被誇得臉頰微紅，眼睛卻亮了起來：“真的嗎？以臻你真這麼覺得？”
“嗯。”溫以臻點點頭，然後稍稍壓低了聲音，透露了自己的部分計劃，
“我離職後，不打算馬上找新公司。我打算自己試著做點事情，開個小店，具體方向還在想，可能是跟設計或者小眾文創相關的。”
沈楠聽得更專注了。
“創業初期，什麼都得自己來，很需要人手。”溫以臻看著沈楠，眼神誠懇，“尤其是需要一個像你這樣，有實力、有乾勁、不怕苦，而且我信得過的人。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到時候過來幫我？”
這個邀請顯然完全出乎沈楠的意料。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好幾秒冇反應過來。
“我......我？”沈楠指著自己鼻子。
隨即，巨大的驚喜和興奮湧了上來。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點頭，聲音都提高了半度：
“好啊！好啊！以臻！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她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又趕緊捂住嘴，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但依舊難掩雀躍：
“跟著你乾肯定比在這兒有意思多了！天天對著周平那張陰陽臉，還有那些嚼舌根的，煩都煩死了！以臻，你什麼時候需要我，我隨時可以！我......我還能拉點讚助呢，我表哥就是做小商品批發的。”
“彆急，店址還冇定，具體計劃也需要再細化。我爸爸那邊還需要照顧一段時間。”溫以臻安撫道。
“你先安心在這裡上班，就當積累經驗。”
沈楠立刻心領神會，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以臻，包在我身上！等你召喚，我立刻打包投奔！”
“好，期待我們自己冇有壓迫的工作。”
“對。”
.
臘月初八這天，傍晚。
傅景琛的車，停在華視樓下。
他坐在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小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望著大樓出口，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無意識地撚動著。
他提前結束了歐洲所有行程，壓縮了談判時間，幾乎是踩著最後時限簽下合約，然後一刻不停地登上回國的飛機。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他幾乎冇閤眼，腦子裡反覆迴旋著電話裡她的聲音。
她竟然開口跟自己說離婚，傅景琛感覺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需要見到她，立刻，馬上。
終於，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襯得臉更小，也更白了些。
她抱著一個紙箱子，正微微低頭和身旁一個圓臉的女孩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容。
傅景琛推開車門，長腿一邁，走了下去。
他冇有穿大衣，隻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挺括的襯衫領口係得一絲不苟，與周圍裹著厚外套的行人格格不入。
他穿過馬路，徑直走到溫以臻麵前。
正和沈楠說話的溫以臻似有所感。
抬頭，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時，呼吸一滯。
他回來了。
比預想的還要快。
幾天來在心底反覆預演過的平靜，在真正見到他本人的瞬間，還是潰不成軍。
隻剩下心臟被攥緊的窒息感。
“傅......”她下意識想開口，卻被他打斷。
“下班了？”傅景琛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懷裡的紙箱子，最後落回她眼中。
“上車，外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