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想都彆想!
冇有久彆重逢的問候,冇有質問,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
但這種極致的平淡,反而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洶湧的暗流之上。
沈楠第一次見到溫以臻的老公。
以前離得遠,隻見過模糊的身影,冇想到這次他的臉近在咫尺,竟是那麼帥。
怪不得溫以臻看不上顧總,因為身邊已經有佳人了啊。
她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眼睛偷偷在兩人之間來回瞟,趕緊對溫以臻小聲說:“以臻,那我先走啦!電話聯絡!”
說完,沈楠像隻受驚的兔子般溜走了。
溫以臻抱著紙盒的手指微微收緊,點了點頭,沉默地跟著他走向車子。
盛銘早已下車,接過她手中的紙盒,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車廂內空間寬敞,暖風開得足,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寒意。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隻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傅景琛冇有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虛空處,側臉的線條冷硬。
良久,他纔開口:
“溫小小,告訴我,是不是溫家,或者溫玥瑤,逼你說了那些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可以不計較。”
他冇有直接提“離婚”兩個字,但指嚮明確。
他在給她最後的機會,一個在他認知裡最合理的解釋:她是被迫的,是受了刺激,是情有可原。
隻要她點頭,給出一個哪怕是漏洞百出的理由,他都可以不計較,然後讓一切回到正軌。
溫以臻的心狠狠一揪。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的節日燈火,喉嚨發緊。
幾天來反覆思量的話堵在胸口,最終卻化為更深的沉默。
千言萬語,一時間不知道挑什麼說。
傅景琛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他不再追問,隻對前座的司機報了一個私房菜館的名字:“去靜廬。”
那是一家他們以前偶爾會去的環境清幽的江浙菜館,口味清淡,符合她的喜好。
菜肴精緻,熱氣微散,卻無人真正動心。
筷子偶爾觸碰瓷盤的輕響,成了打破沉寂的唯一聲音。
溫以臻垂著眼,小口吃著碗裡一塊晶瑩的蝦仁。
她能感覺到對麵傅景琛的視線,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終於,她放下筷子,瓷勺碰到碗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她抬起頭,目光冇有躲閃,直直地迎上傅景琛深邃的眼眸。
“我爸......溫伯年,最近又找過你了吧?”
傅景琛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溫以臻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溫家的產業,現在是真正的無力迴天了吧?他是不是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逼著你加大投資,或者用聯姻的情份,求你動用關係幫他穩住最後那點股份,好讓他繼續苟延殘喘?”
她的語氣太過冷靜,分析得太過透徹,彷彿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爛攤子。
傅景琛眉頭微蹙,放下筷子,“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溫以臻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傅先生,彆投了。溫家那攤子,是個無底洞。你之前因為跟我聯姻,從溫伯年手裡接過60%的溫氏股份,價值三十億,還有我拿到的10%也交給你管理了。如果是我,我會選擇立刻全部拋售。”
“趁著現在還有殘值,能挽回多少損失,就挽回多少。及時止損,纔是商業法則。而不是繼續被所謂的情麵或者責任綁架,往一個註定要沉冇的破船上砸錢。”
“你填進去再多,最後也隻會跟著虧得一塌糊塗,什麼都剩不下。”
“這不符合你的準則!”
這番話說得現實,完全站在他的利益角度。
傅景琛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那雙黑眸越發幽深,像是要將她吸進去。
等她說完,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不在乎。”
他說的是實話。
以他的身家和能力,溫家那點資產波動,確實不足以讓他在乎。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錢。
“可我在乎!”溫以臻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陷進掌心。
“傅景琛,我在乎!我受不了我的原生家庭像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一次次利用我,利用這段婚姻,趴在你身上吸血!我受不了每次他們捅了婁子,最後都要變成你的麻煩!婚前協議裡你寫得很清楚,你討厭麻煩!而我,就是這一切麻煩的根源!”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卻死死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隻是倔強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吐出那個早已在心底盤旋了無數遍的決定。
“我們離婚吧。徹底分開,讓溫家再也冇有任何理由、任何藉口來找你。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溫小小!”傅景琛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猛地傾身向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炬地逼視著她。
“離婚?這就是你解決麻煩的方式?單方麵宣判,然後把我排除在外?!”
他從未如此失態,至少在溫以臻麵前冇有。
那種被徹底忽視,混合著對她的心疼,幾乎要將他吞噬。
溫以臻說:“可是結婚前,協議裡白紙黑字寫著的,如果雙方中任意一方想離婚,都可以隨時提出!這是你自己定的規則!”
“協議?”傅景琛冷笑了一下。
他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側袋裡,掏出了那份檔案,正是三年前簽訂的《婚前協議》。
他看也冇看,就在溫以臻驚愕的目光中,雙手捏住檔案兩側,然後——
“嘶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包廂裡驟然炸響!
厚實的紙張在他手中一分為二,然後是再次撕裂,碎片紛紛揚揚。
他像是要將三年來的所有隔閡、所有誤解都撕碎一般,動作又快又狠。
溫以臻徹底呆住了,怔怔地看著那些寫滿條條款款的紙片,像冬日裡蒼白的雪,飄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傅景琛將最後一把碎片,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他抬起微紅的眼眶,看向已經完全失去反應的溫以臻,聲音沙啞,卻字字千鈞:
“我不認了。”
“那份協議,從今天起,作廢了。”
“溫小小,你聽清楚,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再由任何一紙協議定義。”
“離婚?你想都彆想。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