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刑台大門開啟。
棠溪雪腳步未停,徑直邁過司刑台那道高峻而陰森的門檻。
兩側禁衛麵麵相覷,終究無人敢真的伸手阻攔這位地位尊崇的鏡公主。
夜風捲入,吹得門內甬道兩側的火把明滅不定,將壁上刑具的陰影拉扯得張牙舞爪。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驅不散的、混合了陳舊血鏽與廉價燈油的沉悶氣味。
“沈上卿?”
棠溪雪疑惑地看了拂衣一眼。
“殿下,沈羨,沈相嫡長子,您的……未婚夫婿。”
拂衣緊隨身側,極低聲地提醒。
她知自家殿下自那場大病後,記憶便時常恍惚,許多人許多事,皆如隔霧看花。
棠溪雪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原來是——沈斯年。”
幾個音節從她唇間輕緩吐出,像是從記憶深處翻找出了一枚塵封的玉玨,擦拭去模糊的塵埃,露出了底下鐫刻的名字。
也就在這抬眸的刹那,她的目光穿過了甬道儘頭晦暗的光線,落在了那方相對明亮些的廳室內。
燭火融融,攏著一道端坐於木椅上的身影。
他是當之無愧的琅琊玉樹。
即便身處這黑暗之地,依舊背脊挺直,儀態無懈可擊。
一身菸灰色雲紋銀線織錦長袍,襯得麵容愈發清俊出塵。
眉目如畫,君子如蘭。
沈羨·斯年
是百年世家用最嚴苛的禮教與最醇厚的書香,一寸寸浸養出的從容雅正,已成了刻入骨血的風度。
司刑台司律上卿,沈羨,是那位天命女主沈煙的養兄,帝都萬千少女心中的人間白月光。
“斯年,見過殿下。”
沈羨已起身,朝著她來的方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