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罰?”
棠溪雪倏然轉身,眸光陡然銳利。
“原因?”
暮涼默然一瞬,方道:
“今夜綁了風小將軍,又困住了國師大人。總要有人去擔下這份責罰。”
“這一次,輪到哥去。”
短短幾句,背後卻是他們兄弟二人多年來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公主荒唐行事留下的爛攤子,總需有人承受帝王之怒。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輪流去領罰,換取她片刻的安寧與任性。
棠溪雪心頭猛地一刺。
司刑台。
那地方她冇去過,卻無數次聽聞。
金磚玉階之下,皇宮最陰冷潮濕的角落,專門處置犯錯的侍衛、宮人。
三十七種刑具,每一樣都能讓人生不如死,卻又在禦醫的監控下,留著一口氣。
是敲打,是震懾,是皇權最冷酷的體現。
那些穿越女肆意妄為時,何曾想過每一次闖禍,是誰在默默承受這般代價?
她們不心疼,視他們為草芥。
可那對沉默的兄弟,是陪她一起長大的人。
是會在她偷溜出宮時,一個板著臉阻攔卻悄悄放行,一個無聲跟在影子裡掃清痕跡的朝寒與暮涼。
她幼時學弓箭,手臂痠軟,朝寒會默不作聲上前,替她穩住弓身。
她夜裡驚夢,暮涼的氣息會無聲出現在帷帳外,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穩。
他們不是話本裡冇有痛覺的工具。
是她在乎的人。
“更衣。”
棠溪雪的聲音驟然冷徹,方纔那點溫軟的倦意與感傷瞬間褪儘,眼底隻剩下一片凜冽的寒光,似出鞘的劍。
“去司刑台。”
她不等梨霜反應,已徑直走向屏風後的衣桁。
“殿下,此刻已近子時,司刑台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