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河聲------------------------------------------，夜裡從不安生。：河邊水庫，半夜不洗衣、不遊泳、不撈東西。水鬼要找替身，但凡伸手去撈漂浮物，十有**會被猛地拖進深水。更凶的是，若聽見水裡有人喊你名字，千萬彆應，一應聲，魂就被勾走了。，唯獨王大膽不信。，仗著年輕力壯水性好，天不怕地不怕，人送外號“王大膽”。彆人說河邪，他偏要往河邊湊；彆人說夜裡不能去，他偏要半夜遛彎，還總拍著胸脯笑：“哪來什麼水鬼？真來了，我揪它上來當魚燉。”，十一點多，王大膽跟朋友喝完酒，搖搖晃晃抄近路往家走。風一吹，酒勁往上湧，他腦子暈乎乎的，腳步不自覺就拐到了老河岸邊。，河麵靜得嚇人，隻有風擦過水麪的沙沙聲。，王大膽忽然頓住腳。，漂著個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像個鼓鼓囊囊的黑袋子，被水流慢悠悠推著，一浮一沉。，心裡咯噔一下——那袋子樣式眼熟，像是城裡人才用的雙肩包，鼓鼓囊囊的，搞不好裡麵裝著錢、手機，甚至更值錢的玩意兒。“媽的，運氣這麼好？”，早把老人的告誡忘到九霄雲外。他左右看了看，四下冇人，當即脫了外套，踩著濕滑的石頭就往水邊去。，踩上去黏腳，像是有東西在底下輕輕拽他。王大膽冇當回事，隻當是淤泥。，就冷得刺骨，跟冰碴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他打了個哆嗦，心裡莫名一慌，可一想到那包可能值錢，又硬著頭皮往前挪。——“王大膽……”
一聲輕飄飄的呼喚，從水麵深處飄過來。
聲音又細又冷，不像是人聲，倒像是風吹動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王大膽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酒勁醒了大半。他僵在原地，不敢回頭，也不敢應聲。
老規矩在腦子裡炸開：水裡喊名字，千萬彆應。
他咬著牙，假裝冇聽見，抬腳想往回退。
可那聲音不依不饒，又響了一遍，更近了：
“王大膽……你回頭看看我……”
這一次，聲音就在他身後，貼著水麵，幾乎要碰到他耳朵。
一股陰冷的風貼著後頸掃過，王大膽渾身發冷，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
他餘光瞥見，水麵不知何時起了一層細密的漣漪，不是風吹的，是從水下往上冒的，一圈一圈，緩緩朝他圍過來。
“你不撈東西了？”那聲音又笑了，笑聲又尖又冷，“我這兒還有更好的……你下來拿啊……”
王大膽終於怕了。
他終於想起村裡那些舊事：前些年有人半夜在河邊撈魚，一去不回，幾天後屍體浮上來，手腳扭曲，像是被人死死拽住；還有個女人夜裡在河邊洗衣，聽見水裡喊她名字，應了一聲，第二天就瘋瘋癲癲，冇半年也冇了。
以前他隻當是瞎編的故事，此刻才知道，那不是故事，是真的。
水下有東西。
而且，盯上他了。
王大膽不敢應聲，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猛地轉身，拔腿就往岸上衝。
腳下淤泥一滑，他差點摔進水裡，就在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有一隻冰涼黏膩的手，狠狠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手力氣大得嚇人，猛地一拽，王大膽“撲通”一聲跪倒在淺水裡，半個身子都栽了下去。
河水瞬間灌進嘴裡，又腥又冷。
他慌亂中伸手亂抓，一把摳住岸邊凸起的石頭，指甲都快掀翻了，疼得鑽心。可水下那股力量還在不停往下拖，像是要把他硬生生扯進深不見底的河心。
“放開！放開我！”
王大膽嘶吼著，拚命掙紮，水花四濺。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冰涼刺骨，指縫裡像是長著青苔，又滑又硬，死死扣著他不放。
就在他力氣快要耗儘，整個人要被拖進水底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
是村裡的土狗，被動靜驚醒，狂吠不止。
幾乎同一秒，腳踝上的力道猛地一鬆。
王大膽不敢耽擱，連滾帶爬衝上河岸，抓起衣服瘋了一樣往村裡跑，不敢回頭，也不敢再看河麵一眼。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可總覺得那陰冷的呼喚還跟在身後，幽幽地飄著：
“王大膽……下次再來啊……”
跑回家裡，王大膽“砰”地關上大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冷汗混著河水往下淌。
他低頭一看，腳踝上赫然留著幾道青紫色的指印，又冷又麻，半天都散不去。
那天之後，王大膽徹底變了。
他再也不敢提“大膽”兩個字，天一黑就閉門不出，連靠近河邊都渾身發抖。彆人問起那晚的事，他隻搖頭，臉色慘白，半個字都不願多說。
有人說，他是真撞見水鬼了；也有人說，那是他酒喝多了出現幻覺。
隻有王大膽自己清楚，水下那隻手有多真實，那聲呼喚有多陰冷。
從那以後，村裡再冇人敢半夜去河邊。老規矩被人一遍遍提起，聽得人心頭髮緊。
偶爾還有晚歸的人，在寂靜夜裡路過河岸，會聽見水麵傳來模糊的呼喚，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等下一個，敢應聲、敢伸手的替身。
而王大膽，從此再也不膽大了。
他逢人就勸：“河邊半夜彆去，彆撈東西，聽見喊名字，千萬彆應……那不是人，是要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