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路吹哨,槐鬼纏身------------------------------------------,鬼門開。,高三學生,那天下午在鎮上同學家打遊戲忘了時間,回過神來,最後一班回村的公交早就冇影了。。,反覆跟我們這幫半大孩子警告過:“記住了,夜路不吹哨,不哼歌,尤其是老槐樹下,你吹一聲,孤魂應一聲。吹兩聲,它就認準你了。”,冇當回事。,看著裡麵黑沉沉一片,風一吹,樹葉嘩啦啦響,像無數隻手在拍巴掌,我後頸瞬間涼了半截。,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晃悠,樹影被拉得又細又長,活像一個個站在路邊等人的人影。,兩旁野草瘋長,蟲鳴蛙叫一陣一陣,聽得人心慌。,加快腳步,隻想趕緊衝過去。,越安靜。“咚咚”的心跳,和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音。,我越怕。,死死盯著我,一眨不眨。,嘴皮子就癢了。
“哼個歌而已,能出什麼事?”
我自言自語一句,剛要開口,王大爺的話又冷不丁冒出來。
猶豫兩秒,恐懼到底壓不住逞強。
不就吹個哨?
我輕輕嘬嘴,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聲音很輕,在林子裡飄了一下,就被夜色吞了。
什麼都冇發生。
我開懷大笑,果然是自己嚇自己。
為了徹底壯膽,我乾脆又吹了一段,調子隨口亂編,斷斷續續,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兩聲。
就在口哨落下的瞬間——
風,突然停了。
樹葉嘩啦啦的聲響,戛然而止。
連蟲鳴、蛙叫,一瞬間全消失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捂住耳朵,死寂得可怕。
我腳步猛地頓住,渾身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背後那道視線,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朽潮濕的土腥味,一點點逼近。
老輩人說,人肩頭有三盞陽火,一回頭,滅一盞。回頭三次,陽火儘滅,邪祟上身。
我不敢回頭。
可腿肚子控製不住地打顫。
“誰……誰在那兒?”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冇有迴應。
隻有我的回聲,在林子裡飄來蕩去,陰森森的。
下一秒,我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陰的口哨。
和我剛纔吹的調子,一模一樣。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不是風聲,不是錯覺。
就是有人在我背後吹哨。
近得彷彿就在耳邊。
“誰!”
我嘶吼一聲,拔腿就跑。
書包在背後瘋狂顛動,心跳快得要炸開,腦子裡全是小時候聽的鬼故事:橫死鬼、吊死鬼、找替身的野鬼、亂葬崗裡爬出來的孤魂……
王大爺的話,像炸雷一樣在我腦子裡轟響:“七月夜路莫吹哨,一吹,孤魂就知道你陽氣弱,跟著你回家!”
我腸子都悔青了。
跑著跑著,腳下一絆,我狠狠摔在土路上,手掌擦破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疼。
不等我爬起來,身後的口哨聲,停了。
死寂再次籠罩下來。
我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喘,慢慢抬頭。
麵前,是整片林子裡最粗的一棵老槐樹。
樹乾要兩個人合抱,樹皮皸裂扭曲,紋路像一張猙獰腐爛的臉。樹底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氣。
就在這時,樹底下,緩緩站起一道人影。
很瘦,很高,穿著一身發白的舊衣裳,頭髮又長又亂,整張臉都被遮住。
它冇有腳步聲,輕飄飄地立在那兒,對著我,慢慢抬起手。
指尖對著我。
又是一聲口哨。
還是那個調子。
我嚇得渾身僵硬,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它在學我。
它在迴應我。
我終於懂了。
老人們說的不是迷信。
夜路吹哨,不是引鬼,是答應鬼。
你吹一聲,是在叫它。你吹兩聲,就是告訴它:你看得見它,願意跟它走。
它是來找替身的。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四肢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渾身力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那道人影一步步朝我走來。
腐朽土腥味越來越濃,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頭髮縫隙裡,露出一雙眼睛。
冇有眼白,全是漆黑,直勾勾盯著我,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你……叫我?”
它開口,聲音又乾又啞,像是砂紙在磨骨頭,很久冇說過話。
我拚命搖頭,眼淚嘩嘩往下掉:“我冇有……我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
“你吹哨了。”
它又靠近一步,冰冷氣息幾乎噴在我臉上。“隻有要跟我走的人,纔會吹哨。”
我崩潰大哭,語無倫次道歉:“我錯了!我再也不吹了!我再也不走夜路了!你放過我吧!”
它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黑,朝著我頭頂抓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
遠處,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
“大器!大器,你在哪兒?”
是我媽。
她和我爸見我深夜不歸,拿著手電進林子裡找我了。
聽到人聲的瞬間,那道人影猛地一頓。
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
它盯著我,又吹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口哨,像是警告,又像是不甘的告彆。
下一秒,它輕飄飄轉身,退回老槐樹下,徹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束縛我的力量瞬間消散。
我猛地大口喘氣,連滾帶爬朝著燈光狂奔,一頭紮進我媽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媽……老槐樹下……有東西……它要抓我……”
我媽臉色瞬間白了,抱緊我厲聲問:“你是不是吹哨了?!”
我哽嚥著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回家後,王大爺被我爸連夜請過來。
他一進門就歎氣,指著我直搖頭:“作孽啊!那片槐林以前是亂葬崗,底下埋的全是冇主的孤魂。七月陰氣最重,你在槐樹下吹哨,等於自報家門,給鬼遞話!”
王大爺說,那是個幾十年前在槐樹上吊的女人,死得冤,一直困在樹下找替身。
我吹了兩聲哨,等於應了她兩聲,她纔敢現身。
要不是家人來得及時,我當晚就做了替死鬼。
後來,王大爺給我求了一道符,又在我家門口撒了糯米、掛了桃木枝,纔算把那東西擋在外麵。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走夜路,更不敢在任何偏僻、陰暗的地方吹口哨、哼歌。
有些老輩傳下來的禁忌,聽起來像迷信。
可隻有真正撞見過的人才知道——那不是規矩,是活命的教訓。
直到現在,我每次路過那片槐樹林,都能隱約聽見,風裡夾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口哨。
它還在槐樹下。
等著下一個,敢在夜路吹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