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街是城西的一條熱鬧街市,兩邊都是鋪子,賣什麼的都有。
她看了一會兒,抬腳往斜對麵走。
斜對麵是一家茶樓,兩層的木樓,門口掛著一塊招牌,寫著“悅來茶樓”四個字。
沈昭走進去,掌櫃的迎上來,堆著笑臉問:
“姑娘喝茶?”
沈昭說:“找人。”
“昨兒個下午,你們樓上靠窗的位子,誰坐的?”
掌櫃的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沈昭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看了看那塊銀子,又看了看沈昭,壓低了聲音說:
“姑娘,您別為難小的。那位客人出手大方,給了賞錢,不讓說。”
沈昭又摸出一塊碎銀子,比剛才那塊大一倍,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嚥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湊過來小聲說:
“是個生麵孔,三十來歲的漢子,穿一身灰布衣裳,臉上有顆痣,”
“在這兒坐了大半個時辰,光喝茶,不吃點心,一直往對麵看。”
“他什麼時候走的?”
“昨兒個申時前後,走得挺急的。”
沈昭點點頭,把那兩塊碎銀子往掌櫃的方向推了推,轉身走了。
回到鏢局,沈昭在賬房裡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永昌急得直搓手:
“沈娘子,怎麼樣?有頭緒沒有?”
沈昭沒答話,看向陳武:
“陳師傅,你們這趟去通州接貨,一路上可有什麼異常?”
陳武想了想,搖頭:
“沒有。去的時候一路太平,回來的時候也太平,”
“就是在通州住了一晚,第二天裝貨,然後就往回趕。”
“在通州住的是哪家客棧?”
“悅來客棧,通州碼頭邊上那家。”
沈昭點點頭,又問
“你們在通州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什麼生麵孔?或者有沒有人打聽過你們押的是什麼貨?”
陳武想了半天,忽然說:
“有!住店那天晚上,有個漢子在客棧大堂裡喝酒,跟我搭話,”
“問我們是哪家鏢局的,押的是什麼貨。”
“我當時沒多想,就說是永昌鏢局的,給戶部劉大人押壽禮。”
沈昭的眼睛亮了亮:“那人長什麼樣?”
陳武努力回憶:“三十來歲的漢子,穿一身灰布衣裳,臉上……”
他頓住了,臉色變了。
“臉上有顆痣?”
陳武點頭,聲音發乾:
“對,左臉上,有顆痣。”
賬房裡安靜下來。
王永昌一拳砸在桌上,罵了一句粗話。
沈昭卻笑了,笑得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有意思。”她說,
“從通州一路跟到京城,提前踩點,算準了你們回來的時辰,”
“雇一隊送葬的把路堵住,撒銅錢引開趙三,再從後窗把箱子搬走。”
“這個局,設得挺周全的。”
王永昌急道:“沈娘子,那現在怎麼辦?這人是誰?怎麼找?”
沈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道擦痕。
沈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道擦痕。
“王東家,我問你,你們鏢局接這趟鏢,知道的人多嗎?”
王永昌愣了一下,想了想:
“不多。劉府管家是直接來找我的,我沒往外說。”
“那鏢局裡的人呢?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我,就是陳武,還有幾個跟著去的弟兄。”
“趙三也是去了才知道的。”
沈昭轉過身,看著他。
“那您有沒有想過,這個人是怎麼知道你們去通州接貨的?”
“怎麼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知道你們走的哪條路?怎麼知道最後一輛車上裝的是最值錢的箱子?”
王永昌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
沈昭的聲音不重,卻像一顆顆釘子釘在空氣裡。
“王東家,您這鏢局裡頭,有內鬼。”
這句話一出來,賬房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