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早，沈昭剛走出衚衕口，忽然被人叫住。
“沈姑娘！”
沈昭回頭，看見一個青衫少年站在不遠處，居然是周瑾。
周瑾快步走過來，麵色有些古怪。
“沈姑娘，我正找你。”
沈昭挑眉：“大少爺有事？”
周瑾點點頭，壓低聲音：
“我有一個同窗，他爹是都察院的禦史。”
“他家出了樁麻煩事，外頭請了好幾個人都沒辦好。”
“我想起你來，就……就替他問問，你願不願去試試？”
沈昭心裡一動。
都察院禦史？
那可是京官，比周家這個八品小官高多了。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什麼麻煩？”
周瑾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道。”
“他就說家裡出了內鬼，查不出來，急得不行。”
“沈姑娘若有興趣，我引薦你去見見他？”
沈昭沉吟片刻。
周瑾忙道：“你放心，不管成不成，他家都會給辛苦費的。”
“他爹是清官，但家裡有錢，他娘是商賈出身，不缺銀子。”
沈昭差點笑出來。
這位大少爺，倒是很懂她的心思。
“成。”她點點頭，
“那就勞煩大少爺引薦了。”
周瑾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那我現在就帶你去？”
沈昭看了看天色，還早。
“走吧。”
周瑾領著沈昭穿過兩條街，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這宅子門臉不大，黑漆大門，銅環鋥亮，門口蹲著兩個石鼓。
沒有匾額，也沒有家僕守門，瞧著比周家還低調。
但沈昭注意到，這條巷子裡停著好幾輛馬車，車轅上刻著官府印記。
斜對麵那戶人家門口，還有兩個青衣小帽的僕人在低聲交談，不時往這邊張望。
都察院的禦史，清貴之職，住的卻是這種地方。
有意思。
周瑾上前叩門，裡頭很快有人應聲。
門開了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
是個老蒼頭，眼睛渾濁，看人的時候眯成一條線。
“誰？”
“周家瑾哥兒，來找陳世兄。”
老蒼頭打量了他兩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沈昭，
目光在她那身靛藍布襖上停了一瞬，才把門開啟。
“進來吧。”
沈昭邁步進門，餘光掃過老蒼頭的手
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像是練過功夫的。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跟著往裡走。
院子不大，青磚墁地，幾株瘦竹稀稀拉拉地長在牆角。
正屋三間，兩側廂房，格局跟周家差不多，
隻是更舊一些，廊柱上的漆都剝落了。
一個少年從正屋迎出來。
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濃眉大眼，一身半舊的藍綢袍子，袖口磨得發毛。
他看見周瑾，臉上露出喜色，目光落在沈昭身上時，卻明顯愣了一下。
“周兄，這位是……”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沈姑娘。”
周瑾側身介紹，
“陳世兄，你家的麻煩，或許她能幫上忙。”
陳姓少年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看了看沈昭
瘦，穿著寒酸，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首飾，瞧著就像個尋常的貧家女。
但他沒說什麼，拱了拱手：
“沈姑娘，請屋裡坐。”
沈昭還了一禮，跟著進屋。
屋裡陳設簡單，一幾兩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得一般，裱工卻精細。
窗下那張書案上堆著公文，最上頭一份用鎮紙壓著，隱約可見“都察院”三個字。
陳姓少年請她坐下，親自斟了茶，才開口道：
“在下陳衍，家父陳端，現任都察院山東道監察禦史。”
“周兄說沈姑娘是能人，在下冒昧相請，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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