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沈昭正在整理東西,忽聽得外頭有人敲門。
“沈娘子在家嗎?”
沈昭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個穿短打的漢子,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臉的風塵,手裡拎著個包袱。
看見沈昭,他拱了拱手。
“沈娘子,我是城西永昌鏢局的,姓陳,單名一個武字。”
“我們鏢局丟了趟鏢,東家托我來請您,看能不能幫忙找找。”
沈昭看著他,沒說話。
陳武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雙手遞過來。
“這是二十兩定金。東家說了,事成之後,再付八十兩。”
沈昭低頭看了看那張銀票,沒接。
“他之前找過旁人沒有?”
陳武一愣,老實答道:“找過。”
“找了順天府的捕頭,找了城西的地保,還找了幾個道上的朋友。都沒找著。”
沈昭點點頭。
“回去告訴你們東家,我這兒有個規矩”
她豎起一根手指。
“從今兒個起,你們鏢局的事兒,不許再有第二個人插手。”
“你們要是能答應,這二十兩我收下,明兒一早我去鏢局。”
“你們要是不能答應,這二十兩您帶回去,另請高明。”
陳武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銀票往前遞了遞。
“成。我們東家說了,一切都聽沈娘子的。”
沈昭這才接過銀票,看了看,收進袖子裡。
“明兒個卯正,我去鏢局。”
陳武點點頭,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第二天卯正時分,天剛矇矇亮,外麵已經熱鬧起來。
賣豆汁的挑著擔子過去了,賣燒餅的支起了爐子,
幾個趕早市的菜販子推著車,車上的青菜還帶著露水。
沈昭從小屋裡出來,鎖上門,往巷子口走。
她在巷口那個賣豆汁的攤子上坐下來,要了一碗豆汁,兩個焦圈。
賣豆汁的老漢認得她,一邊盛豆汁一邊問:
“沈娘子今兒個這麼早?有活兒?”
沈昭點點頭,沒多說。
老漢把豆汁端過來,壓低聲音說:
“我聽說城西永昌鏢局丟鏢了,丟的是給戶部侍郎家的壽禮,這事兒鬧得不小。
沈娘子是去辦這個?”
沈昭喝了一口豆汁,沒接話。
老漢識趣地不再問,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沈昭吃完,付了錢,往城西走。
永昌鏢局有兩間門麵,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寫著“永昌鏢局”四個字。
招牌底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昨晚來找她的陳武,
另一個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褐,腰裡別著根旱煙袋。
陳武看見沈昭,連忙迎上來:
“沈娘子來了!這是我們東家,王永昌。”
王永昌上下打量了沈昭一眼,拱了拱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客氣還是懷疑。
“沈娘子,久仰大名。”
沈昭還了禮,沒說話,徑直往鏢局裡走。
鏢局裡頭亂成一團。
幾個趟子手坐在長凳上,臉色都不好看,
一個年輕的夥計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看見沈昭進來,愣了一下。
王永昌跟在後麵,咳嗽了一聲:
“都別愣著了,該幹嘛幹嘛。沈娘子,這邊請。”
他引著沈昭進了後頭的賬房,陳武也跟著進來。
賬房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幅關公像,像前的香爐裡還有未燃盡的香。
沈昭在椅子上坐下來,開門見山:
“說說吧,丟的是什麼,怎麼丟的。”
王永昌嘆了口氣,點起旱煙袋,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三日前,戶部侍郎劉大人府上的管家來找我,說劉大人要過五十大壽,”
“有幾箱子壽禮要從通州碼頭上運回來,托我們鏢局去接。”
“我派了六個弟兄,加上陳武帶隊,去了通州。”
“昨兒個下午,東西運回來了,進了城,走到棋盤街口,就出事了。”
沈昭問:“出什麼事了?”
陳武接話:“走到街口的時候,迎麵來了一隊送葬的,吹吹打打的,把路堵住了。”
“我們隻好靠邊讓。等送葬的隊伍過去了,再一看,最後一輛車上的一口箱子不見了。”
沈昭沉吟了一下:“箱子裡是什麼?”
“劉大人從南邊運回來的壽禮,聽說是兩匹雲錦,一套官窯瓷器,還有幾幅字畫。”
“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箱子封著,沒開啟過。”
“箱子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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