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的報復】
臘月裡，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沈昭在郊外小院裡過著半隱居的日子，
種菜、餵雞、曬太陽，
偶爾進城看看孫二孃。
日子過得平淡，卻也踏實。
她以為鹽稅案之後，那些恩怨都了結了。
可她忘了，人心裡的恨，有時候比毒藥還難消化。
臘月十二那天，她進城買些過年的東西。
從雜貨鋪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她拎著籃子往城外走，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時，忽然覺得不對勁。
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跟得很緊。
沈昭加快腳步。身後的人也加快腳步。
她猛地回頭。
巷子裡站著五六個黑影，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
臉上有一道疤，手裡拎著根木棍。
“沈娘子，跟我們走一趟吧。”
沈昭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籃子裡，摸到一把剪刀。
“你們是誰的人？”
那漢子笑了。
“揚州來的。有位爺想見您。”
沈昭心裡一沉。
揚州來的。
她想起鹽商爭產案，
想起那個長房兒子林伯年簽字畫押時看她的眼神
她當時就知道，那個人記恨她。
可她沒想到，三年過去了，他還記得。
沈昭深吸一口氣。
“我要是說不呢？”
那漢子晃了晃手裡的木棍。
“那可由不得您。”
幾個黑影圍上來。
就在這時，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十幾匹馬衝進巷子，馬上的人都穿著黑衣，腰裡別著刀。
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一身勁裝，騎著一匹白馬。
他勒住馬，看著那幾個黑影，冷冷地說。
“動沈娘子者，死。”
那幾個黑影愣住了。
那漢子硬著頭皮說。
“你們是誰？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
年輕人笑了。
“林伯年的人，對不對？揚州來的，
想綁沈娘子回去報仇。我說的可對？”
那漢子的臉色變了。
年輕人一揮手。
“拿下。”
十幾個黑衣人跳下馬，三兩下就把那幾個黑影按在地上。
年輕人翻身下馬，走到沈昭麵前，深深一揖。
“沈娘子，受驚了。”
沈昭看著他，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
年輕人抬起頭，笑了。
“沈娘子不認識我了？我是林叔文，林家三房的。
當年要不是您，我早就被趕出林家了。”
沈昭愣住了。
林叔文。
那個說“恩人日後有事，萬死不辭”的少年。
如今已經是三十多歲的青年，一身勁裝，英氣勃勃。
她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怎麼在這兒？”
林叔文說。
“我一直在京城。三年前您幫我拿回京城的產業，
我就把生意做到了京城。
如今在京城也開了幾家鋪子。”
他頓了頓。
“林伯年那狗東西，我一直派人盯著。
他勾結土匪的事，我三天前就知道了。
我讓人一路跟著他們進京，就等著他們動手。”
沈昭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你專門來救我？”
林叔文點點頭。
“沈娘子，當年若不是您，我早就被他們掃地出門了。
這份恩情，我林叔文一輩子不敢忘。”
那幾個黑影被綁起來，押在一邊。
為首的漢子還在掙紮，嘴裡罵罵咧咧的。
林叔文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回去告訴林伯年，就說是我林叔文說的。
沈娘子是我的恩人，誰動她，就是動我。
他想報仇，沖我來。別偷偷摸摸的。”
那漢子瞪著他，不說話。
林叔文站起身，揮揮手。
“送官。”
幾個黑衣人把那幾個黑影押走了。
林叔文轉過身，看著沈昭。
“沈娘子，我送您回去。”
沈昭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巷子。
外麵，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落在肩上，涼絲絲的。
沈昭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林伯年要動手？”
林叔文說。
“他的人一直在揚州活動，我的人盯著呢。
三個月前，他開始跟土匪來往。
我就知道，他肯定在打什麼主意。”
沈昭看著他。
“你這些年，一直在盯著他？”
林叔文點點頭。
“我怕他對您不利。
您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讓您出事。”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
林叔文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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