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京城郊外。
這一天天氣極好,天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春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軟綿綿的,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城外的空地上,十幾個孩子正在放風箏。
有蝴蝶的,有蜻蜓的,有蜈蚣的,花花綠綠一片,在藍天白雲間搖搖晃晃地飛著。
孩子們拽著線跑來跑去,笑聲傳得老遠。
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放著一隻大蜈蚣風箏。
那蜈蚣足有兩丈長,一節一節的,眼睛畫得圓溜溜的,在風裡搖頭擺尾,活像真的一樣。
“柱子,你那隻蜈蚣飛得最高!”旁邊一個孩子喊道。
叫柱子的男孩咧著嘴笑,使勁拽了拽線。
忽然,他覺得手上一輕——線斷了。
那隻大蜈蚣搖晃了一下,飄飄悠悠地往遠處飛去,
越飛越低,最後落在一片廢棄的宅院裡。
“我的風箏!”柱子急了,撒腿就跑。
“別去!”一個稍大點的孩子喊道,“那宅子鬧鬼!”
柱子哪裡肯聽,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幾個膽大的孩子跟在後頭,想看個究竟。
那座廢棄宅院在空地東邊,離著約莫一裡地。
院子很大,圍牆塌了一半,裡麵長滿了荒草。
據說以前是個富戶的宅子,
後來富戶家遭了難,人就散了,宅子也荒了。
附近的人都傳說那兒鬧鬼,沒人敢進去。
柱子跑到院牆邊,從塌了的缺口鑽進去。
院子裡荒草齊腰深,有半人高。
柱子撥開草叢,四處找他的風箏。
找了一會兒,他看見了。
蜈蚣風箏落在院子中央,趴在草叢上,尾巴還在風裡輕輕擺動。
柱子正要跑過去,忽然愣住了。
風箏旁邊,躺著一個人。
那人趴在地上,臉埋在草叢裡,穿著一身灰布長袍,一動不動。
柱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誰在那兒?”他喊道。
沒人應。
他壯著膽子走近兩步,看清了那人的手。
那隻手慘白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柱子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沈昭接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順天府的周班頭派人來報信,說城外出事了,讓她去看看。
沈昭本來不想摻和,可週班頭說,那現場太詭異了,
他們查不出來,隻能求她幫忙。
沈昭嘆了口氣,換上衣裳出了門。
現場在城外那片廢棄宅院裡。
她到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有看熱鬧的百姓,有順天府的差役。
周班頭站在院子門口,臉色凝重。
“沈娘子,您可來了。”
沈昭跟著他進去。
院子裡荒草叢生,踩上去軟軟的。
正中央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
旁邊蹲著幾個仵作,正在驗屍。
沈昭走過去,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是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瘦長臉,穿一身灰布長袍。
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睛緊閉。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繩子勒死的。
“死因?”沈昭問。
仵作抬起頭。
“窒息而死。脖子上有勒痕,應該是被繩子勒死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子時前後。”
沈昭點點頭,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這一看,她愣住了。
院子裡的泥土很軟,因為昨晚下過雨。
地上到處是腳印——有孩子們新踩的,有差役們剛踩的,亂七八糟一片。
但唯獨沒有舊腳印。
也就是說,除了今天進來的人,昨天沒有人進過這個院子。
沈昭蹲下來,仔細看那些雜草。
草被踩倒的地方,都是今天踩的。
沒被踩倒的地方,草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
如果兇手進來過,他一定會踩倒草,留下痕跡。可這裡沒有。
她問周班頭。
“周圍查過了嗎?有沒有別的入口?”
周班頭說。
“查過了。這院子就這一個缺口,其他地方牆都還在,翻不過來。”
沈昭走到牆邊,仔細檢查那些完好的牆。
牆很高,有一丈多,上麵長滿了青苔,沒有攀爬的痕跡。
她又繞到院子後麵,後麵是條小河,
河水不深,但河岸的泥地上也沒有腳印。
她回到院子中央,看著那具屍體。
沒有腳印,沒有痕跡。
那屍體是怎麼進來的?
周班頭湊過來,小聲說。
“沈娘子,您說會不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沈昭抬起頭,看著天。
從天上掉下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孩子是怎麼發現屍體的?”
周班頭說。
“有個孩子的風箏斷了線,落在這兒。他來找風箏,就看見了。”
沈昭問。
“風箏呢?”
周班頭指了指。
那隻大蜈蚣風箏還趴在草叢裡,就在屍體旁邊。
沈昭走過去,拿起那隻風箏看了看。
風箏很普通,竹篾紮的,紙糊的,畫著蜈蚣。尾巴上係著一根斷了的線。
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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