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的心微微一沉。
“再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人領命，轉身出去。
吳先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
“閣老，您說沈娘子會不會……”
徐仁搖搖頭。
“不會。那丫頭命大。”
他頓了頓，又說。
“但現在盯得這麼緊，她出不來。得想辦法。”
吳先生問：“什麼辦法？”
徐仁想了想。
“你去找周瑾。”
周瑾住在國子監附近的一間小院裡。
傍晚時分，他正準備出門，忽然看見巷子口有個人影晃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仔細看——是個穿灰布棉襖的漢子。
周瑾心裡一動。
他假裝沒看見，轉身回屋，從後窗翻出去，繞了一大圈，從另一條巷子繞到那個人身後。
那人還在那兒蹲著，啃著饅頭，眼睛盯著周瑾的院門。
周瑾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嚇了一跳，回過頭。
周瑾看著他，笑了笑。
“兄弟，蹲了一天了，累不累？”
那人的臉色變了。
“你、你說什麼？”
周瑾說：“我說，你從早上蹲到現在，饅頭都啃了三四個了。三皇子的人，這麼敬業？”
那人的臉徹底白了。
他站起來想跑，被周瑾一把按住。
“別跑。跑也沒用。我就問你一句話。”
那人掙紮了幾下，掙不開。
周瑾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沈娘子在哪兒？”
那人愣了愣。
“沈、沈娘子？我不知道……”
周瑾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那你們盯我幹什麼？”
那人說：“我、我就是奉命盯著你。別的真不知道……”
周瑾沉默了一會兒。
他鬆開手，那人爬起來就跑。
周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心裡一陣發冷。
盯他？
三皇子的人，為什麼盯他？
因為他認識沈昭？
還是因為……
他忽然想起去沈昭說過的話。
“大少爺，你中舉了，本來可以等會試後謀個官職。現在摻和進來，萬一出了事，你的前程就毀了。”
前程。
他現在還有什麼前程？
三皇子的人已經盯上他了。就算他現在退出，那些人會信嗎？
破廟裡，
沈昭正蜷縮在乾草堆上打盹。
她裹緊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忽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摸出袖中的匕首。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人影閃進來。
孟淵！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襖，臉上全是泥。
他站在那兒，看著沈昭，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沈昭愣住了。
“孟公子？你怎麼……”
“娘子……我對不起您……”
孟淵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該走的。我回去之後，越想越害怕。不是害怕死，是害怕您出事。”
“我娘也罵我，說人家救了咱的命，咱不能忘恩負義。”
“她說，你要是就這麼跑了，以後還有什麼臉活著？”
“娘子，我不是人。您對我那麼好，我卻在您最需要的時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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