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馬車進了通州城。
沈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一間靠裡的房間。
她要找的人，姓錢，叫錢萬財，是通州最大的糧商。
錢萬財表麵上做正經糧食生意，實際上跟周大福他們都有往來。
那些被換下來的好糧，最後都流到了他手裡，再由他轉手賣出去。
這個人，手裡肯定有賬。
沈昭在碼頭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了錢萬財的糧鋪。
鋪子很大，三間門麵，門口堆著成袋的糧食。
夥計們進進出出，忙著搬貨。
沈昭在對麵茶攤坐下，要了碗茶，慢慢喝著。
盯了一下午，她看見錢萬財出來一次。
四十來歲，矮胖，穿著一身綢袍，手裡拿著個紫砂壺，邊走邊喝。
他身邊跟著兩個隨從，一看就是打手。
沈昭記下了他的長相，又盯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晚上，她回到客棧，琢磨著下一步怎麼辦。
她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打聽到的一件事。
錢萬財有個姨太太，長得很標緻，但很少出門。
有人說，那姨太太是他強娶的，在老家有相好的，被他硬搶來的。
姨太太。
也許，這就是突破口。
第二天，沈昭換了身乾淨衣裳，打扮成走親戚的婦人，去了錢萬財家附近。
錢家住在城東，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灰牆青瓦，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
沈昭在巷子口蹲了半天，看見幾個女眷進進出出，都是丫鬟婆子，沒見著那位姨太太。
她等了三天，終於等到了機會。
第四天下午，一輛小轎從錢家後門抬出來，往城西方向走。
沈昭悄悄跟上去，一直跟到城隍廟。
小轎在廟門口停下，轎簾掀開，下來一個女人。
二十齣頭，長得確實標緻，柳葉眉，桃花眼，穿著一身素凈的綢裙。
但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壓抑的愁苦。
她進了廟，在菩薩麵前跪下，燒了一炷香，跪了很久。
沈昭等她出來，跟上去，在她身後輕聲說。
“這位娘子，求菩薩保佑？”
那女人嚇了一跳，回過頭，警惕地看著她。
“你是誰？”
沈昭笑了笑。
“我姓沈，從京城來。想跟娘子說幾句話。”
女人的臉色變了。
“我不認識你。”
她轉身要走，沈昭在她身後說。
“娘子，你不想離開錢家嗎？”
女人的腳步停住了。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沈昭，眼神裡滿是驚疑。
“你……你說什麼？”
沈昭走過去，壓低聲音。
“娘子，我知道你是被強娶的。我知道你想走。我能幫你。”
女人的眼眶紅了。
沈昭看著她，認真道。
“娘子，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查案的。”
“錢萬財做的事，朝廷在查。你要是能幫我，我就能幫你離開這兒。”
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點了點頭。
女人姓柳，叫柳兒，今年二十二歲。
她是通州鄉下人，家裡窮，爹孃早死，跟著叔叔嬸嬸過活。
十八歲那年，她被許給鄰村一個年輕木匠，兩人處得好，就等著攢夠錢成親。
錢萬財去鄉下收糧，看見了她，起了色心。
他讓人去找柳兒的叔叔，說要娶她做姨太太，給一百兩聘禮。
叔叔貪錢，一口答應。
柳兒哭過，鬧過，求過，沒用。
她被塞進花轎，抬進了錢家。
“那個木匠呢？”沈昭問。
柳兒的眼淚流下來。
“他來找過我。被錢萬財的人打了一頓，打斷了腿。後來……後來就再也沒訊息了。”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走嗎？”
柳兒點點頭。
“想。天天想。可我沒錢，沒人，走不了。”
沈昭看著她，認真道。
“柳兒，錢萬財手裡有一本賬。你見過嗎？”
柳兒愣了一下。
“賬？”
沈昭說：“對。他做的那些事，都有賬本。隻要我拿到那本賬，就能扳倒他。到時候，你就可以走了。”
柳兒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我不知道賬本在哪兒。”
沈昭說：“沒關係。你幫我留意。他平時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哪兒？書房？臥室？還是別的地方？”
柳兒想了想，說。
“他有個密室。在臥室後麵，牆裡有個暗門。我見過他進去，但從沒進去過。”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