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心狂跳起來。
孟淵從暗處跑出來，看見她懷裡的賬本，眼睛都亮了。
“娘子！找到了！”
沈昭點點頭。
“走。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客棧，關上門，點上燈。
沈昭把賬本攤在桌上，一頁一頁翻著。
沈昭翻開賬本，一頁一頁看下去。
越看，心越冷。
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某日，進糧多少，出糧多少，損耗多少。
但每一筆損耗旁邊，都有一個小小的記號。那些有記號的，就是被換掉的糧食。
她順著那些記號往下查，發現那些被換掉的糧食，都運到了同一個地方
京城東市的“錢記糧鋪”。
而錢記糧鋪的老闆，姓錢，名茂——正是孫明遠的妻弟。
沈昭又順著賬本往前查，發現這條利益鏈，不止一年兩年。
三年前就開始了，隻是那時候規模小，不敢太猖狂。今年突然擴大……
沈昭把賬本合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孟淵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
“娘子，接下來怎麼辦？”
沈昭說：“回去。把這些交給陳大人。”
回到京城，沈昭直接去了陳端家。
陳端看完賬本，臉色鐵青。
“錢茂？孫明遠的妻弟？”
沈昭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人。他背後，是兵部侍郎錢明禮。錢明禮雖然被貶了，但他的人還在。那些驗收官，都是他的人。”
陳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沈娘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昭點點頭，看著他。
“大人打算怎麼辦？”
陳端想了想。
“先把賬本收好。然後，我進宮麵聖。”
沈昭站起來。
“大人，那我先回去。有事隨時找我。”
陳端點點頭。
沈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大人，孫明遠那邊，您要小心。他雖然被流放了，但他的人還在。這個案子牽扯到他妻弟，他肯定會想辦法。”
陳端看著她，認真道。
“我知道。你也小心。”
沈昭點點頭，推門出去。
回到鋪子裡，沈昭剛坐下，孟淵就遞過來一封信。
“娘子，今兒個早上從門縫塞進來的。”
沈昭接過來，開啟。
信封裡隻有一張紙，紙上隻有一句話：
“多管閑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下麵，是一把帶血的匕首。
沈昭看著那把匕首，沉默了很久。
孫二孃從廚房裡出來，看見那匕首，臉色變了。
“沈娘子，這是……”
沈昭把信收好，匕首收進抽屜裡。
“沒事。有人嚇唬我。”
孫二孃急了。
“這還叫沒事？都動刀子了！”
沈昭看著她，認真道。
“二孃，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查對了。他們怕了。”
孫二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寒風凜冽，吹得窗紙嘩嘩響。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叫賣聲，是賣糖葫蘆的。
她想起小劉那張蠟黃的臉，想起他說“我活不了”，想象他從樓上墜下的樣子。
她的拳頭慢慢攥緊。
從陳端家回來，沈昭發現孟淵不對勁。
他坐在櫃檯後，手裡握著筆，麵前的案卷簿子半天沒翻一頁。
沈昭叫他，他像是沒聽見，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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