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劉照常去糧倉上工。
周大福還是老樣子,穿著綢袍,抽煙,在糧倉裡轉了一圈,就去了酒樓。
小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跳得厲害。
他知道,機會來了。
周大福的賬本,藏在他辦公的屋子裡。
那屋子平時鎖著,鑰匙隻有周大福自己拿著。
但小劉在糧倉幹了三年,知道一個秘密,那屋子的後窗,有一扇窗閂壞了,從外麵可以撥開。
他等了一下午,等到傍晚收工的時候,藉口說要整理賬目,留在了最後。
人都走光了,糧倉裡安靜得可怕。
小劉摸到周大福的屋子後麵,輕輕一推那扇窗,果然,窗閂是壞的,窗戶應聲而開。
他翻進去,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屋裡黑漆漆的,他摸出火摺子,點燃一根細小的蠟燭,借著微弱的火光,四處尋找。
賬本在哪兒?
他翻了一遍書案,沒有。翻了一遍櫃子,也沒有。
他急得滿頭大汗。
忽然,他想起周大福每次看賬本的時候,都是坐在椅子上,把賬本放在膝蓋上看。
那個位置,正對著牆上的那幅畫。
他走過去,掀開那幅畫。
畫後麵,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碼著幾本賬本。
小劉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把賬本拿出來,翻了幾頁,正是他要找的。
他把賬本塞進懷裡,把暗格恢復原樣,把畫掛好,從後窗翻出去,把窗戶掩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他站在糧倉後麵,大口大口喘氣,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照得四週一片銀白。
他不敢停留,撒腿就往城外跑。
跑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賬本不能直接送到沈娘子手裡。
萬一路上被人攔住,人贓並獲,他必死無疑。
他想了想,拐了個彎,往糧倉後麵的老槐樹跑去。
那棵老槐樹,是他小時候常玩的地方。樹根底下有個洞,不大,但藏幾本賬本足夠了。
他把賬本塞進樹洞裡,用石頭堵住洞口,又在上麵蓋了一層枯葉。
然後他直起身,四處看了看。
沒有人。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身往破廟的方向跑。
剛跑到客棧門口,他就停住了。
客棧門口,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孫疤瘌。
他看見小劉,笑了。
“劉兄弟,這麼晚了,還出來溜達?”
小劉的臉色白了。
“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孫疤瘌點點頭。
“走走?往哪兒走?”
小劉說:“就、就在附近。”
孫疤瘌笑了。
“附近?劉兄弟,你身上怎麼有股糧倉的味道?”
小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孫疤瘌往前走了一步。
“劉兄弟,周爺想請你去坐坐。走吧。”
小劉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幾個人圍上來,架著他,消失在夜色裡。
晚上,沈昭早早來到城外破廟。
破廟跟當年她穿越過來時住的那個差不多,三麵破牆,半截塌了的房頂,角落裡堆著些乾草。
夜風吹過,破門吱呀作響,透著一股陰森。
沈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好,等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月亮升起來,又圓又亮,照得破廟裡一片銀白。
子時,沒有人來。
醜時,還是沒有人來。
寅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昭的心提了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跑進來。
不是小劉。
是孟淵。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娘子!小劉……小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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