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馬車進了天津衛城。
天津衛比沈昭想象的要熱鬧。
碼頭上燈火通明,船隻往來如梭,卸貨的腳夫喊著號子,扛著麻袋來回奔走。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吃的、賣布的、賣雜貨的,應有盡有。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的腥味,混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嗆得人直皺眉頭。
沈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要了兩間房。
安頓好後,她換上一身半舊的綢緞衣裳,
打扮成商人女眷的模樣,出門去碼頭附近轉悠。
孟淵跟在身後,也換了身粗布衣裳,扮作隨從。
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沈昭在人群中穿行,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些糧倉的方向。
天津衛的糧倉佔地近百畝,
一排排高大的倉房像一座座小山。
門口有官兵把守,進出都要查驗文書。
沈昭在糧倉對麵的茶攤坐下,要了碗茶,慢慢喝著。
茶攤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長臉,話不多,但眼睛很毒。
他上下打量著沈昭,忽然問。
“這位娘子,是外地來的吧?”
沈昭點點頭。
“是,從京城來走親戚。”
老闆笑了笑。
“走親戚?那怎麼不去親戚家,在這兒喝茶?”
沈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闆好眼力。實不相瞞,我是來做買賣的。”
老闆的眼睛亮了亮。
“做買賣?什麼買賣?”
“糧食生意。”
老闆的笑容更深了。
“娘子找對人了。這天津衛的糧食生意,我最熟。”
沈昭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老闆湊近了些“娘子想買糧,還是賣糧?”
沈昭說:“想買。聽說這邊的糧便宜。”
老闆點點頭。
“便宜是便宜,但得有門路。娘子有門路嗎?”
沈昭搖搖頭。
“沒有。所以才來打聽。”
老闆看了她一眼,忽然說。
“娘子,你打聽別人,不如打聽我。”
“我在這兒開了十年茶攤,什麼人沒見過?什麼路子不知道?”
沈昭心裡一動。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
老闆看了看那銀子,笑了。
“娘子爽快。想問什麼?”
沈昭說:“我想知道,天津衛的糧倉,誰管事?那些糧,都往哪兒送?”
老闆收下銀子,壓低聲音說。
“糧倉的管事姓周,叫周大福,是今年新調來的。”
“那些糧,一部分送京城,一部分送邊關。但最近……”
他頓了頓,左右看看,聲音更低。
“最近聽說邊關那邊出事了,說糧不夠吃。可咱們這邊的糧倉,滿著呢。”
沈昭心裡一動。
糧倉滿著,邊關卻說糧不夠?
她問:“那些糧,為什麼不送?”
老闆搖搖頭。
“誰知道呢。咱們小老百姓,管不了那麼多。”
沈昭又問:“那個周大福,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闆想了想。
“四十來歲,瘦高個,平時穿得講究,抽好煙,喝好茶。一看就是有錢人。”
一個小官,哪來的錢穿講究、抽好煙?
她站起身,沖老闆點點頭。
“多謝老闆。”
第二天一早,沈昭帶著孟淵,去了糧倉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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