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完年,鋪子裡來了一位熟人
陳端。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陳端
陳衍的父親。
他穿著一身灰布棉袍,頭上戴著氈帽,打扮得像個普通老百姓。
但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緊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焦慮。
沈昭趕緊站起來。
“陳大人?您怎麼……”
陳端擺擺手,壓低聲音說。
“沈娘子,深夜來訪,實在冒昧。但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昭看了看孫二孃和孟淵,點點頭。
“大人請裡間坐。”
裡間是沈昭平時休息的地方,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陳端在椅子上坐下,摘下氈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沈昭給他倒了杯熱茶。
他盯著茶杯裡冒出的熱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沈娘子,陳某今晚來,是有一件大事,想請你幫忙。”
沈昭在他對麵坐下“大人請說。”
陳端抬起頭,看著她“沈娘子可知道,北方邊關的軍需出了問題。”
沈昭心裡一動。
軍需?她搖搖頭。
“不知。民女隻管京城的事,邊關的事,不曾聽說。”
陳端嘆了口氣。
“這事本該機密,但沈娘子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
他把茶杯放下,壓低聲音。
“三個月前,邊關急報,說是軍糧短缺,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
“兵部查下來,說是戶部撥的銀子沒到位。”
“戶部查下來,說是兵部報的數目對不上。兩邊互相推諉,至今沒個結果。”
沈昭的眉頭皺了起來。
“皇上那邊?”
陳端說:“皇上震怒,責令都察院徹查。左都禦史韓大人把這事交給了我。”
沈昭看著他。
“大人查到什麼了?”
陳端的臉色更凝重了。
“查了兩個月,越查越覺得不對勁。表麵上看,是戶部和兵部扯皮。”
“但往下挖,發現有一條線,從邊關一直通到京城。牽扯的人,不隻是小官小吏。”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人懷疑……”
陳端點點頭。
“有大魚。”
陳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張簡陋的地圖,畫著從京城到邊關的路線,標註了幾個地名:
通州、天津衛、山海關……
他用手指點了點通州。
“軍需糧草,先要從各地運到通州,再從通州走水路到天津衛,”
“然後從天津衛走陸路到山海關,最後分發到各邊鎮。”
沈昭點點頭,認真聽著。
陳端的手指移到通州和天津衛之間。
“問題出在這兒。”
他抬起頭,看著沈昭。
“沈娘子,你知道軍需糧草是怎麼驗收的嗎?”
沈昭想了想。
“應該有專人驗收,核對數目,檢查質量。”
陳端點點頭。
“對。通州有通州的驗收官,天津衛有天津衛的驗收官,山海關有山海關的驗收官。”
“每過一關,都要核對一次。按理說,這麼多道關,出不了大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問題是,這幾個驗收官,都換了人。”
沈昭的眼睛眯了起來。
“今年開春,陸陸續續換的。有的說是調任,有的說是告病,有的說是升遷。”
“單看一個,沒問題。但合在一起……”
沈昭替他說完。
“合在一起,就像是有計劃地換人。”
陳端點點頭。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大人查過這些人的底細嗎?”
陳端說:“查過。表麵上看,都沒問題。但我讓人去他們老家打聽,發現一個共同點。”
沈昭看著他。
陳端說:“他們都有親戚,在京城做生意。”
沈昭心裡一動。
“做什麼生意?”
陳端說:“開糧鋪的,開布莊的,開雜貨鋪的。都是正經生意,查不出毛病。但……”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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