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林家的祠堂裡天天開會。
族老們把林家的賬本翻了個遍，把老太爺的產業捋了一遍，把三個房頭的訴求聽了一遍。
沈昭作為局外人，本來不該參與，但林叔文堅持讓她留下。
“沈娘子，您是局外人，看得清楚。您幫我們掌掌眼。”
沈昭想了想，留下了。
三天下來，她把林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林家的總資產，摺合銀子大概有五十萬兩。
揚州的祖宅和鹽業生意佔了大頭，值三十萬兩。
京城的幾處產業值十萬兩。
剩下的是一些田產、鋪子、現銀，零零碎碎加起來十萬兩。
長房和二房爭的是揚州祖宅和鹽業生意。三房要的是京城的產業。
族老們的意見是——長房和二房各得四成，三房得兩成。
林叔文沒意見。
但林伯年不幹。
“三弟不是親生的，憑什麼分兩成？”
林仲平也跟著附和。
林叔文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
沈昭忽然開口。
“林大爺，二爺，我能說句話嗎？”
林伯年看著她，臉色不善。
“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說話？”
沈昭笑了。
“我是外人，但老太爺那封信，不是外人寫的吧？”
林伯年噎住了。
沈昭繼續說：“老太爺養了三少爺幾十年，視如己出。”
“他把京城的產業留給三少爺，用私房錢置辦的，不佔祖產。”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裡有數。”沈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林大爺，您偽造遺囑的事，族老們沒追究，是因為您主動認罪了。”
“但您要是再鬧，這事兒可就不算完了。”
“你威脅我？”
沈昭搖搖頭。
“不是威脅，是提醒。”
她轉身，對著族老們說。
“諸位叔伯，三少爺的身世，是老太爺用幾十年養出來的情分。”
“他是不是親生的，重要嗎？”
“重要的是，老太爺認他，林家養他，他就是林家的人。”
族老之首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沈娘子說得對。叔文就是林家的人。”
林伯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最後，分家方案定了下來
長房得三成半，二房得三成半，三房得三成。
三房的三成裡，包括京城的全部產業。
簽字畫押的時候，林伯年看了沈昭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沈昭知道，這個人記恨上她了。
分家的事辦完，林叔文單獨請沈昭吃飯。
酒過三巡，林叔文忽然站起身，走到沈昭麵前，深深一揖。
沈昭趕緊站起來。
“三少爺，您這是幹什麼？”
林叔文直起身，眼眶紅紅的。
“沈娘子，大恩不言謝。您救了我，也救了老太爺的名聲。”
沈昭擺擺手。
“三少爺別這麼說。我就是拿錢辦事。”
林叔文搖搖頭。
“不。您本可以不接這個案子。鹽商爭產，風險大，麻煩多。”
“您接了，還幫我把事情辦得這麼漂亮，我……”
“沈娘子，往後有什麼事，您隻管吩咐。我林叔文這條命，是您給的。”
沈昭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三少爺，您快起來。您這話，我記著了。”
林叔文這才起來，重新坐下。
他給沈昭斟了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
“沈娘子，我敬您。”
沈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烈，嗆得她直咳嗽。
林叔文笑了。
“沈娘子，您真是女中豪傑。”
沈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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