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文走過來看了看,搖頭。
“不知道。我從來沒聽老太爺說過。”
沈昭把書放回去,心裡有了計較。
有人翻過這裡。
而且翻得很仔細,連暗格都發現了。
這個人,肯定是知道暗格存在的。
會是長房的人嗎?
第二天一早,沈昭讓林叔文請來了一個人。
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秀才,姓吳,在揚州城教了五十年私塾,
寫得一手好字,也看得一手好字。
揚州城但凡有筆跡糾紛,都請他來做鑒定。
吳秀才顫顫巍巍地坐下,接過沈昭遞來的兩份東西
一份是老太爺去年的親筆信,一份是那份遺囑。
他戴上老花鏡,湊近了看,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摘下眼鏡。
“沈娘子,這兩份東西,不是一個人寫的。”
沈昭心裡一動。
“老先生能細說說嗎?”
吳秀才指著那封信說:“這個是老太爺的字,我認得。”
“老太爺年輕時練過顏體,後來年紀大了,手有點抖,但底子還在。”
“他的字,起筆重,收筆輕,尤其是這個‘之’字,最後一捺總是往上翹。”
他又指著那份遺囑。
“這份就不對了。乍一看像,但仔細看,起筆收筆都太穩了。”
“尤其是這個‘之’字,最後一捺是平的,不是往上翹。”
“寫這個字的人,手不抖,年紀應該不大。”
“他是在刻意模仿,但模仿不了老太爺幾十年的習慣。”
沈昭點點頭,又問:“老先生能看出,寫這個字的人,大概多大年紀嗎?”
吳秀纔想了想。
“三十上下吧。太年輕了寫不出這個力道,太老了手會抖。”
“三十上下,正當年。”
沈昭心裡有了數。
三十上下。
長房的大少爺林繼祖,今年二十八歲。
她謝過吳秀才,讓林叔文送他回去。
林叔文回來後,臉色很難看。
“沈娘子,遺囑是假的?”
沈昭點點頭。
“模仿得不錯,但有破綻。”
林叔文的眼眶紅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太爺不會這麼分……”
沈昭拍拍他的胳膊。
“三少爺,別急。咱們還得找到證據。”
孟淵把那張遺囑翻來覆去地看,沒看出什麼,他又把遺囑遞給沈昭。
突然,光照透過紙張,孟淵凝眉。
沈昭也把遺囑舉起來,對著光看。
紙的質地很細膩,是上好的宣紙。
紙麵上有細微的紋路,像是新紙纔有的“火氣”。
“三少爺,老太爺平時用什麼紙寫信?”
林叔文說:“老太爺喜歡用一種老紙,是徽州產的,”
“放了好些年,紙色仔細看會有點黃,紙質綿軟。”
“他說新紙有火氣,寫字不舒服。”
沈昭問:“那種老紙,現在還能買到嗎?”
林叔文搖頭:“買不到了。那批紙是老太爺二十年前買的,用到現在還剩一些。”
“他寶貝得很,不捨得給別人用。”
沈昭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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