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管事的眼睛亮了。
沈昭豎起一根手指。
“但我有一個條件。”
陳管事連忙點頭:“您說。”
沈昭說:“我要見老太爺的遺體,要看他死前住過的屋子,要看他的遺物。”
“任何人不能阻攔。”
陳管事想了想,點頭。
“行。我這就安排。”
三天後,沈昭帶著孟淵,坐上了前往揚州的船。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離開京城。
船在運河上走了兩天一夜,
兩岸的風景從城郭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回城郭。
孟淵暈船,吐了一路,臉都吐綠了,躺在船艙裡動彈不得。
沈昭沒事,她前世經常出差,早就習慣了各種交通工具。
站在船頭,看著運河上的往來船隻,她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前世出差,是為了工作,為了業績,為了升職加薪。
這一世出差,是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鹽商三少爺,
為了一個真假難辨的遺囑,為了幾十萬兩銀子的歸屬。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楚。
第三天下晌,船到了揚州。
陳管事早在碼頭等著,一見沈昭下船,趕緊迎上來。
“沈娘子辛苦了。三少爺在府裡等著,咱們這就過去?”
沈昭回頭看了看扶著船幫、臉色煞白的孟淵,點點頭。
“走吧。”
林家在揚州城東,佔了半條街。
宅子是五進的深宅大院,灰牆青瓦,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得很。
沈昭跟著陳管事從側門進去,穿過幾道月亮門,繞過一座假山,進了一處清雅的院落。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正開著花,香氣濃鬱。
正房門口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月白長袍,麵容清瘦,眉眼溫和。
他看見沈昭,快步迎上來,深深一揖。
“沈娘子大駕光臨,林某有失遠迎。”
沈昭還了一禮。
“三少爺客氣了。”
三少爺林叔文把她讓進屋裡,親自斟了茶。
沈昭打量了一下屋子——陳設簡單,不像鹽商家少爺的屋子,倒像個讀書人的書房。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揚州瘦西湖,題款是“叔文兄雅正”。
沈昭收回目光,開門見山。
“三少爺,您看過老太爺以前的字嗎?”
林叔文點頭,從書架上取下幾封信,遞給她。
“這是老太爺去年給我寫的信,您看看。”
沈昭接過來,老太爺的親筆字,有些筆畫很隨意,
尤其是起筆和收筆的地方,有一種人老了之後特有的顫巍巍的感覺。
她把信放下,抬起頭。
“三少爺,老太爺過世那天,您在哪兒?”
林叔文的眼神黯了黯。
“我……我在京城。接到訊息趕回來的時候,老太爺已經入殮了。”
沈昭愣了愣。
“您沒見到最後一麵?”
林叔文搖搖頭。
“長房說老太爺走得急,天氣熱,不能等,就……就先入殮了。”
沈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先入殮,不等遠在京城的兒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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