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京城的天一天比一天涼了。
沈昭的鋪子裡卻暖和得很。
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外頭的街景模模糊糊的,隻剩下一團團灰撲撲的影子。
孫二孃湊到炭盆邊烤了烤手,忽然壓低聲音說:
“沈娘子,我今兒個在菜市場,聽見一件新鮮事。”
沈昭抬起頭:“什麼事?”
孫二孃神秘兮兮地說:“揚州鹽商,聽說過嗎?”
沈昭心裡一動。
揚州鹽商,那是天下最有錢的人之一。
兩淮鹽稅,佔了朝廷財政收入的大頭。
那些鹽商,個個富可敵國,宅子比王府還大,銀子多得花不完。
“聽說過。怎麼了?”
孫二孃說:“聽說是林家,揚州數一數二的鹽商。”
“老太爺死了,三個兒子爭家產,鬧得不可開交。”
“林家在京城也有鋪子,管事的到處找人幫忙,找了好幾個都沒辦成。”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這事。”
沈昭聽著,沒說話。
孟淵放下毛筆,插嘴道:
“我也聽說了。林家在京城開了兩間綢緞莊、一間茶莊,都是大買賣。”
“老太爺一死,三個兒子都想爭京城的產業,誰也不讓誰。”
沈昭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孫二孃看著她:“沈娘子,您說這事兒,咱們能接嗎?”
沈昭想了想,搖搖頭。
“鹽商的案子,牽扯太大。咱們根基淺,別惹那個麻煩。”
孫二孃有點失望,但也沒說什麼。
下午,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
一輛青綢小轎停在鋪子門口,轎簾掀開,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他穿著醬色綢袍,頭戴**一統帽,腰間係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管事。
他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番鋪子的門臉,
目光在那塊“沈氏解憂”的招牌上停了一瞬,然後邁步進來。
孫二孃趕緊迎上去:“這位爺,您找誰?”
那人沖她點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櫃檯後的沈昭身上。
“敢問可是沈娘子?”
沈昭站起來,點點頭。
那人走到櫃檯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名帖,雙手遞上。
“在下姓陳,揚州林家在京城的管事。冒昧來訪,還望沈娘子見諒。”
沈昭接過名帖,看了一眼,放在櫃檯上。
“陳管事請坐。”
陳管事在椅子上坐下,孫二孃端上茶來。
他接過茶,卻沒喝,隻是捧著,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
沈昭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
“陳管事,您來找我,是為了林家爭產的事?”
陳管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娘子果然訊息靈通。”
沈昭搖搖頭:“不是訊息靈通,是猜的。揚州林家的事,滿京城都在傳。”
“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總不會是來喝茶的。”
陳管事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沈娘子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把茶碗放下,壓低聲音說:
“老太爺半個月前過世了,死得突然。”
“喪事還沒辦完,三個房頭就為家產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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