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穩腳跟
進入八月,京城的天終於涼快了些。
早晚有了涼風,中午雖然還是熱,
但不像七月那樣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沈昭的小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
風吹過,嘩啦嘩啦響,偶爾飄下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
這幾個月,辦了不少案子。
有大案子,折騰好幾天;有小案子,半天就辦完。
有收銀子的,有收東西的,也有沒收報酬的。
但不管大小,每一件都辦得妥妥帖帖。
“沈娘子”這三個字,從南城傳到東城,從東城傳到西城,
從底層百姓傳到小商戶,從小商戶傳到小官小吏的家眷。
孫二孃從菜市場回來,籃子裡裝得滿滿當當。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絮絮叨叨:
“賣菜的老張聽說我是沈氏解憂的,非要給我多加一把蔥,我說不用不用,他硬塞……”
沈昭笑了:“你天天去菜市場,人家都認識你了。”
孫二孃把菜籃子放下,拍拍手出來:“可不是!不光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賣豆腐的,都認識我。”
“有一回我忘了帶錢,賣豆腐的老陳說先拿著,下次再給。”
“我說你不怕我跑了?他說,沈娘子的人,跑不了。”
沈昭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孫二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沈娘子,我聽說現在外頭有人叫咱們‘鐵三角’呢。”
沈昭愣了愣:“鐵三角?”
孫二孃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可不!說您足智多謀,孟公子心思縝密,我孫二孃能說會道,”
“合起來就是鐵三角,什麼案子都能辦!”
沈昭忍不住笑了。
“這誰起的?”
孫二孃搖頭:“不知道,反正傳得挺廣的。”
“昨兒個我去茶館,還有人問我是不是孫二孃,我說是,他們就非要請我喝茶,說想認識認識鐵三角的人。”
沈昭笑著搖頭。
這京城百姓,真是閑得慌。
但心裡,還是高興的。
名聲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有時候比銀子還管用。
正想著,巷子口走來一個人。
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褐,手裡拄著柺杖。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不敢進來,探頭探腦的。
孫二孃眼尖,趕緊出去把他請進來。
老頭坐下後,搓著手,半天說不出話。
沈昭溫聲問:“老爺子,您有什麼事?”
老頭的眼眶紅了。
“沈娘子,我、我是來求您幫忙的……”
沈昭點點頭:“您說。”
老頭姓周,在城南開了間小小的雜貨鋪,賣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
前幾天,隔壁開糧鋪的孫掌櫃說他欠了二十兩銀子,要他三天內還清,不還就去告官。
“可我從來沒借過他的錢!”老頭急了,“他、他這是訛我!”
沈昭的眉頭皺了皺。
“他有沒有借據?”
老頭點頭:“有,他說有。可我從來沒簽過什麼借據,他肯定造假!”
沈昭想了想:“您跟他有仇嗎?”
老頭搖頭:“沒有沒有,我們做了十幾年鄰居,以前關係還不錯。”
“就是這兩年,他糧鋪生意不好,老盯著我的雜貨鋪,想讓我把鋪子賣給他……”
沈昭心裡明白了。
這是想逼人賣鋪子。
“您那鋪子,值多少錢?”
老頭說:“連貨帶房,能值三四十兩吧。”
沈昭點點頭。
二十兩借據,逼人還錢,不還就要告官——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老爺子,您先回去。我去打聽打聽。”
老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沈昭站起身,對孟淵說:“孟公子,你去糧鋪那邊轉轉,打聽打聽那個孫掌櫃的底細。”
孟淵點頭,放下簿子就出門了。
第二天,孟淵帶回訊息。
“娘子,那個孫掌櫃,外號‘孫扒皮’,是城南有名的奸商。”
“他以前乾過好幾回這種事——偽造借據,逼人還錢,還不起就拿人家鋪子抵債。”
“聽說有兩家已經被他坑了。”
沈昭問:“官府不管嗎?”
孟淵搖頭:“他跟衙門的差爺熟,每次都有關係擺平。”
沈昭想了想,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第三天,沈昭去了城南。
她沒直接找孫掌櫃,而是先去找了那幾個被他坑過的商戶。
第一家已經關門了,鋪子換了招牌,成了孫掌櫃糧鋪的分號。
第二家還在,但老闆一提起孫掌櫃就罵娘。
“那個王八蛋!我辛辛苦苦幹了二十年,被他一張借據就坑沒了!”
“我去告官,官差說借據是真的,讓我還錢。我拿不出來,鋪子就抵給他了!”
沈昭問:“您看過那張借據嗎?”
老闆點頭:“看過。那字寫得確實像我的,可我沒寫過!”
沈昭又問:“您能讓我看看那張借據嗎?”
老闆搖頭:“在官府那兒呢,要不回來。”
沈昭想了想:“您還記得那個借據上寫的什麼嗎?比如日期、金額、格式?”
老闆回憶了一下,說:“記得。寫的某年某月某日,借孫記糧鋪銀二十兩,月息三分,三個月歸還。”
“下麵是我的名字和手印。”
沈昭記下了。
她又去找了第二家、第三家。
說法都差不多——借據上的字跡跟本人的很像,日期都是兩三年前,”
“金額都是二十兩,利息都是三分,格式一模一樣。
沈昭心裡有數了。
這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第四天,沈昭去找了那個周老頭。
“老爺子,您會寫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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