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剛吃過晚飯，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婦人跌跌撞撞衝進來。
她三十來歲，披頭散髮，臉上帶著傷，衣裳上全是泥。
她一進門就撲倒在地，抱著沈昭的腿，渾身發抖。
“沈娘子！救命！”
沈昭嚇了一跳，趕緊蹲下去扶她。
“大嫂，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婦人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全是恐懼。
“他要殺我！我男人要殺我！”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讓孟淵倒了碗熱水來，扶著婦人坐下，把碗塞進她手裡。
“大嫂，你先喝口水，慢慢說。”
婦人捧著碗，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才勉強穩住聲音。
“我……我姓方，住在城南柳樹巷。我男人叫張大牛，在碼頭扛貨。”
“今晚……今晚他喝了酒，忽然發了瘋，拿著刀要砍我……”
沈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以前打過你嗎？”
方氏搖頭。
“沒有！從來沒有！我們成親八年，他連重話都沒說過我幾句。”
“可今晚……今晚他就像變了個人……”
沈昭問：“他喝酒了？”
方氏點頭。
“喝了。可他也喝酒，從來沒這樣過。”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刀呢？”
方氏說：“我跑了。他從後麵追我，我跑得快，鑽進巷子裡躲起來，等他走了纔敢出來……”
她說著，又哭起來。
“沈娘子，我不敢回家……我怕他還在那兒……我沒地方去……”
沈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婦人，渾身是傷，半夜逃出來，求到她門上。她不能不管。
她站起來，對孟淵說。
“孟公子，你去一趟順天府，報個案。”
方氏急了。
“別、別報官！他是孩子他爹，要是被抓了，孩子怎麼辦……”
沈昭看著她，認真道。
“大嫂，他拿刀砍你，這不是小事。不報官，下次他真把你砍了怎麼辦？”
方氏說不出話來。
沈昭嘆了口氣。
“這樣吧，你先在我這兒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沈昭帶著方氏去了城南柳樹巷。
巷子很深，兩邊是灰牆青瓦的老房子。方氏家的門關著，沈昭敲了敲門，沒人應。
她又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臉從門縫裡探出來。
三十來歲的漢子，濃眉大眼，長得憨厚老實。
他看見方氏，愣住了。
“翠兒……你、你回來了？”
方氏往後退了一步，躲到沈昭身後。
沈昭看著他。
“張大牛？”
張大牛點點頭。
沈昭說：“我是沈娘子，你媳婦昨晚跑來找我，說你拿刀砍她。”
張大牛的臉色變了。
沈昭盯著他的眼睛。
“你砍了嗎？”
張大牛低下頭，不說話。
沈昭往前走了一步。
“張大牛，你媳婦跟你成親八年，給你生兒育女，你就這麼對她？”
張大牛的眼眶紅了。
他忽然蹲下來，“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昨晚喝多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我清醒過來，她已經跑了……我找了一夜，沒找到……”
沈昭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疑惑。
這個男人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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