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孫二孃從外頭進來，手裡拎著個菜籃子，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絮絮叨叨：
“今兒個菜又漲價了，青菜漲了兩文，豬肉漲了五文。”
“這年關將近，什麼都貴，就咱們的銀子不貴。”
沈昭笑了：“二孃，你天天抱怨菜價，也沒見你少買。”
孫二孃把菜籃子往廚房一放，拍拍手出來：
“那能怎麼辦？不吃飯啊？孟淵那小子飯量大，一頓不吃餓得慌。”
孫二孃湊到炭盆邊烤了烤手，忽然想起什麼，說：
“對了沈娘子，我今兒個買菜的時候，聽見有人在說咱們。”
沈昭抬起頭：“說什麼？”
孫二孃的臉色有點不好看，猶豫了一下，才說：
“說……說些不三不四的話。”
沈昭的眉頭皺了皺：“什麼不三不四的話？”
孫二孃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
“說沈娘子您……專勾男人。”
沈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這？”
孫二孃急了：“沈娘子，您怎麼還笑！這話多難聽啊！”
“說您靠著勾引男人才辦成案子的，說您跟那些男客戶不清不楚的，還說……”
她頓了頓，說不下去了。
沈昭的笑容慢慢淡了。
“還說什麼？”
孫二孃的聲音更低了：“還說您跟周家大少爺、陳家公子都不幹凈……”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孟淵“啪”地放下毛筆，臉色鐵青：“胡說八道！誰在造這種謠？”
孫二孃搖頭：“不知道。我買菜的時候，幾個婆子在嘀嘀咕咕，我一過去她們就不說了。”
“後來我假裝走開，躲在牆角聽了一會兒，才聽見這些。”
沈昭端起薑茶，慢慢喝了一口。
“傳了多久了？”
孫二孃想了想：“聽那口氣，好像傳了有幾天了。”
“我天天去菜市場，都沒注意，今兒個才撞上。”
沈昭點點頭，沒說話。
孟淵氣得站起來：“娘子，我去查！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沈昭擺擺手：“坐下。”
孟淵不甘心地坐下，臉還是鐵青的。
沈昭看著他，忽然問：“孟公子，你跟著我乾這幾個月，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孟淵一愣，然後正色道：
“娘子為人正直，辦事公道，從不做那些蠅營狗苟的事。這話，我敢對天發誓！”
沈昭點點頭，又看向孫二孃。
孫二孃也正色道：“沈娘子，咱們相處這幾個月，您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
“那些嚼舌根的，死了下拔舌地獄！”
沈昭笑了。
“既然你們都知道我是清白的，那還氣什麼？”
孟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孫二孃也愣了。
沈昭把薑茶放下，慢悠悠地說：
“這世上的人，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住。”
“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咱們該幹嘛幹嘛。謠言這東西，你不理它，它自己就散了。”
孟淵急道：“可是娘子……”
沈昭擺擺手：“別急。先看看這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二孃，你明兒個再去菜市場，多聽聽，看能不能打聽出源頭。”
孫二孃點點頭。
沈昭又對孟淵說：“孟公子，你這幾天出去跑腿的時候，也多留意留意。”
“茶館、酒樓、街邊小攤，哪兒有人議論，就聽聽。”
孟淵點頭。
沈昭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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