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從櫃檯後走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娘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請坐。”
趙娘子在椅子上坐下，眼睛還在四處看。
她看孟淵，看孫二孃，看牆上掛的那塊“明察秋毫”的匾額，看櫃檯上那摞案卷簿子。
“沈娘子這鋪子，收拾得挺齊整。”
沈昭在她對麵坐下，笑了笑：“小本生意，比不得趙娘子那邊。”
趙娘子的笑容頓了頓。
“沈娘子聽說過我？”
沈昭點點頭：“聽說過。南城趙娘子，專做貴婦人生意，名聲在外。”
趙娘子聽著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睛裡沒什麼笑意。
“沈娘子客氣了。我也就是混口飯吃，比不得沈娘子，什麼案子都能辦，什麼人都能幫。”
沈昭聽出她話裡的刺，但沒接茬，隻是笑了笑。
趙娘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
“沈娘子，咱們都是幹這一行的，我就不繞彎子了。”
沈昭點點頭：“趙娘子請說。”
趙娘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沈娘子最近辦了不少案子，名聲傳得挺快。”
“從南城傳到東城，再過些日子，怕是要傳遍整個京城了。”
沈昭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趙娘子繼續說：“我這個人，最佩服有本事的人。沈娘子有本事，我佩服。”
“但有一條——這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咱們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沈昭看著她，心裡明白了。
這是來劃地盤來了。
“趙娘子的意思是？”
趙娘子笑了笑，那笑容冷冰冰的。
“我的意思是，南城那邊，我有幾個老客戶，跟了我好些年了。”
“沈娘子要是接了她們的案子，我心裡不太舒服。”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
“趙娘子說的老客戶，是哪幾位？”
趙娘子的笑容僵了僵。
沈昭繼續說：“我接案子，隻看人找上門來，不看人家住哪兒。”
“南城北城東城西城，誰來我都接。至於那些老客戶，她們要是找我，那是她們信得過我。”
“我總不能把人家往外推。”
趙娘子的臉色變了。
她盯著沈昭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陰。
“沈娘子年輕，不知道深淺。這京城的水，深得很。
有些事，不是光有本事就能辦的。”
沈昭也笑了。
“多謝趙娘子提醒。我記住了。”
趙娘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我聽說這幾天有人在沈娘子門口晃悠？”
“那種人，最煩人了。沈娘子要是應付不來，跟我說一聲，我認識幾個人，能幫忙。”
沈昭的笑容不變。
“多謝趙娘子關心。幾個地痞，我還應付得了。”
趙娘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走後，孫二孃“呸”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來威脅咱們來了！”
孟淵也皺著眉，臉色不好看。
沈昭坐在那兒，沉默了很久。
孫二孃湊過來：“沈娘子，那趙娘子什麼意思？她派人來盯咱們，還來威脅咱們？”
沈昭點點頭。
“她什麼意思？想讓咱們關門？”
沈昭搖搖頭。
“不是讓咱們關門，是讓咱們別接她的客戶。”
孫二孃愣了一下：“她的客戶？她的客戶都是南城的貴婦人，咱們又沒接過。”
沈昭說：“現在是沒接過，但往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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