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
那個老乞丐。
當初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住在破廟裡,旁邊是便宜爹的屍體。
有個老乞丐幫她看了半天屍體,她給了他半個饅頭。
後來她租了鋪麵,那個老乞丐還來送過一捆柴火。
他說他叫張老六,在京城討了三十年的飯,
每條街每條巷子都熟,誰家有幾個孩子、誰家養了狗、誰家是空房子,他都知道。
沈昭站起身,對孫二孃說:“二孃,明天一早你去找張老六,就是以前給我送柴火的那個老乞丐。”
“讓他幫忙打聽,城西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比如忽然多了孩子的,或者經常有人抱著孩子進出的。”
孫二孃點頭。
第二天一早,孫二孃就出去了。
沈昭在鋪子裡等著,一邊等一邊教那對夫妻怎麼辨認人販子。
“那種專門盯著落單孩子看的,肯定是。”
“那種抱著孩子跑得很快的,肯定是。”
“那種在巷子口東張西望的,也肯定是。”
“你們要是看見這種人,別聲張,趕緊回來告訴我。”
那女的點點頭,眼睛紅紅的。
男的說:“沈娘子,我們也去找。城西那麼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沈昭想了想,點頭:
“行,你們去找,但別亂來。發現了線索就回來,千萬別自己上去抓人。”
兩人點頭,匆匆走了。
下午,孫二孃回來了。
“沈娘子,張老六說了,城西有幾個地方可疑。”
“一個是城隍廟後頭的破院子,前陣子忽然來了幾個陌生人,天天關著門,不知道在幹什麼。”
“還有一個是爛尾樓那邊,有個賣糖水的寡婦,前些天忽然抱回來一個孩子,說是撿的。”
沈昭眼睛一亮。
“走,去看看。”
城西,城隍廟後頭。
這是一片破敗的棚戶區,到處是歪歪斜斜的土房和爛泥路。
沈昭跟著張老六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座破院子前。
院子不大,牆塌了一半,門也爛了,用幾塊破木板擋著。
裡頭靜悄悄的,聽不見聲音。
張老六壓低聲音說:“就是這兒。我那兄弟說,這幾天總有人進出,還聽見有孩子哭。”
沈昭讓張老六和孫二孃在遠處等著,自己悄悄繞到院牆塌了的那一邊,往裡看。
院子裡堆著些破爛,牆角有個窩棚,窩棚門口坐著個男人
三十來歲,瘦高個,穿著灰布衣裳。
臉上有紅色胎記。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壓住激動,繼續觀察。
那男人坐在那兒,正啃著饅頭。他旁邊有個破碗,碗裡裝著半碗水。
窩棚裡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麵有什麼。
沈昭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窩棚裡傳來一聲細細的哭聲。
“嗚……娘……娘……”
那聲音很小,但沈昭聽得很清楚——是孩子的哭聲。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
那男人聽見哭聲,罵罵咧咧站起來,沖窩棚裡吼:“嚎什麼嚎!再嚎把你嘴堵上!”
哭聲停了。
沈昭悄悄退回去,找到張老六和孫二孃。
“就是這兒。孫二孃,你快去報官。張老六,你幫我盯著這兒,別讓人跑了。”
孫二孃點頭,轉身就跑。
張老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蹲下來,盯著那個破院子。
沈昭不知道那個窩棚裡的孩子是不是狗蛋,
但那個男人臉上有胎記,灰衣,瘦高——跟老乞丐說的特徵對得上。
不管是不是,這個人都有問題。
時間過得很慢。
太陽一點一點西斜,巷子裡的影子越拉越長。沈昭站在那兒,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破院子。
那個男人一直坐在院子裡,啃完饅頭又喝水,喝完了水又躺在破席子上打盹。
窩棚裡再沒傳出哭聲。
沈昭的心懸著。
萬一不是狗蛋呢?
萬一那孩子隻是他自己的孩子呢?
萬一官府來了找不到證據呢?
她胡思亂想著,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巷子那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沈昭回頭,看見孫二孃帶著一隊官差快步跑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周差爺,臉色鐵青,手按在刀柄上。
“沈娘子,人在哪兒?”
沈昭指了指那個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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