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解憂”開張第七天,迎來了第一單正式生意。
孫二孃正在門口曬太陽,一邊剝著蒜一邊跟隔壁賣布的大嫂聊天。
兩個人從布匹的價錢聊到東市的菜價,又從菜價聊到誰家媳婦生了兒子,聊得熱火朝天。
沈昭聽著她們的笑聲,嘴角也微微翹起。
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正想著,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沈昭抬起頭,看見兩個人站在鋪子門口。
是一對年輕夫妻,二十多歲的樣子。
男的穿著短褐,袖口卷著,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手臂,一看就是乾力氣活的。
女的穿著藍布褂子,頭髮用帕子包著,臉色煞白,
眼眶紅腫,整個人靠在男人身上,像隨時要倒下去似的。
那女的往裡看了一眼,忽然掙脫男人的手,
踉踉蹌蹌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沈昭麵前。
“沈娘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沈昭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去扶她。
“大嫂快起來,有話慢慢說。”
那女的死活不起來,抱著沈昭的腿,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卻哭得說不出來,隻剩下嗚咽。
男的也進來了,站在一旁,眼眶也紅紅的。
他想把媳婦拉起來,又怕弄疼她,手足無措地搓著手。
孫二孃聽見動靜跑進來,看見這場麵,愣了一下,
趕緊幫著沈昭把那女的扶起來,按在椅子上坐下。
“大嫂別急,慢慢說。沈娘子在這兒,什麼事都能辦。”
那女的坐在椅子上,渾身還在發抖。她男人在旁邊,聲音沙啞地說:
“沈娘子,我們……我們是來求您幫忙找孩子的。”
沈昭心裡一沉。
“孩子怎麼了?”
男的說:“昨兒個東嶽廟廟會,我帶媳婦和孩子去逛。”
“人多,擠得很,一轉眼……一轉眼孩子就不見了。”
他說著,聲音也哽嚥了。
沈昭問:“孩子多大?男孩女孩?”
“三歲,男孩。叫狗蛋,虎頭虎腦的,穿著紅肚兜,頭上紮個小辮兒。”
女的一邊哭一邊比劃,“我牽著他的手,人多擠了一下,”
“我就鬆開了,再低頭……再低頭就沒了……”
沈昭沉默了一瞬。
廟會,人多,三歲男孩,一轉眼就沒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但她沒說出來,隻是問:“報官了嗎?”
男的點頭:“報了,昨兒個就報了。順天府的差爺說會查,讓我們回去等訊息。”
“可、可這都一天一夜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沈昭又問:“你們自己找了嗎?”
“找了!找了!”女的哭道,
“昨兒個找到半夜,今兒個又找了一上午,能問的人都問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什麼都沒找到!”
“後來、後來有人說,您這兒專幫人辦事,讓我們來求您……”
沈昭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這女的才二十齣頭,眼睛哭得腫成了桃兒,嘴唇乾裂起皮,一看就是一天一夜沒閤眼。
男的也是一臉疲憊,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
三歲的孩子,走失一天一夜,還是在人販子出沒頻繁的廟會上……
沈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安,問:
“你們家住哪兒?孩子平時喜歡去什麼地方?”
“有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可能把孩子帶走的?”
女的搖頭:“沒有,沒有親戚。我們是從外地來京城的,他爹在碼頭扛貨,我在家裡帶孩子。”
“孩子不認識別人,也不會跟人走……”
沈昭點點頭,又問:“昨兒個廟會上,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什麼可疑的人?”
“比如一直盯著你們看的,或者故意往你們身邊擠的?”
男的想了想,搖頭:“人太多了,沒注意。”
沈昭站起身,從櫃檯後拿出那件靛藍布襖穿上。
“走吧,去廟會上看看。”
東嶽廟在城東,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廟宇之一。
每年十月的廟會,能熱鬧好幾天,賣吃的、賣玩的、唱戲的、雜耍的,什麼都有。
附近的鄉民都趕來湊熱鬧,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沈昭跟著那對夫妻來到廟會上時,已經過了午時。
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還是很多。賣糖葫蘆的在人群裡穿行,舉著插滿糖葫蘆的草把子;
賣泥人的攤子前排著長隊,孩子們踮著腳往前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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