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淵和孫二孃準時來了。
沈昭把鋪子的規矩說了一遍，又帶他們熟悉了一下環境。
孟淵負責文書、跑腿、接待男客，孫二孃負責女眷接洽、內務雜事、應付難纏的人。
沈昭自己總攬全域性，拿主意。
孟淵寫字好，算賬也快，沈昭讓他把前幾天的案卷整理成冊。
他二話不說，坐下來就乾。
孫二孃手腳麻利，把後院收拾得井井有條，
又把廚房的鍋碗瓢盆都刷了一遍，說要在這裡開火。
沈昭看著他們，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兩人，看著都靠譜。
接下來幾天，沈昭忙著準備開業。
選了個黃道吉日——十月初八，宜開市、納財。
十月初八這天，天剛矇矇亮，沈昭就起來了。
孫二孃比她起得還早，已經把鋪子門口掃得乾乾淨淨，
還從街上買了幾串紅辣椒掛在門框上，說是圖個吉利。
孟淵也早早來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綢長衫——
這是他最體麵的衣裳了，平時捨不得穿。
他站在櫃檯後，把筆墨紙硯擺得整整齊齊，等著寫禮簿。
辰時正，鞭炮聲響起。
沈昭親手點燃那掛長長的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震得耳朵嗡嗡的，
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但心裡高興。
街坊們聽見動靜，都出來看熱鬧。
幾個孩子捂著耳朵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大人嗬斥著拽回去。
鞭炮放完，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周芸。
她穿著簇新的醬色綢襖，頭上插著一根嶄新的銀簪，
臉色紅潤了不少，看著比剛分家那會兒精神多了。
她手裡拎著個籃子，裡頭是兩匹細布、一包點心、兩壺酒。
“沈娘子，恭喜恭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沈昭接過籃子，笑道：“周太太太客氣了，快請坐。”
周芸剛坐下，陳衍就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青衫，手裡捧著一卷畫軸，進門就作揖：
“沈娘子，恭喜開張！這是我畫的，您掛在牆上，添點文氣。”
沈昭展開一看，是一幅山水小景，畫得雖稚嫩，但看得出用心了。
“陳公子親自畫的？那我得好好收著。”
陳衍臉微微紅了一下，被周瑾從身後推了一把。
周瑾也來了，穿著一身新做的湖藍長袍，看著比從前沉穩了不少。
他手裡拎著個紅綢包著的盒子，往櫃檯上一放。
“沈娘子，這是我託人從南邊帶來的茶葉，您待客用。”
沈昭開啟一看，是上好的龍井，光是聞那股清香就知道不便宜。
“大少爺破費了。”
周瑾笑了笑，沒多說。
接著來的是王老漢父子。
王老漢穿著過年才捨得穿的新褂子，王二狗跟在後頭，還是那副癡癡傻傻的樣子，
但手裡抱著一摞燒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沈娘子，我沒什麼好東西，給您做了二十個燒餅，您留著吃。”
沈昭接過燒餅，看著王老漢滿是皺紋的臉，心裡一暖。
“王大叔，快進去坐，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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