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裡,沈昭看著那兩隻老母雞在竹籃裡擠成一團,
時不時“咯咯”叫兩聲,蘆花雞伸著脖子想啄籃沿上的草屑,
黃毛雞乾脆閉上眼睛打起了盹。
夕陽斜照進來,把它們的羽毛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沈昭看著它們,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方氏那個案子,辦得還算順利。
從接到案子到拿回房子,前後不過三天。
找到陳老爹,找到張屠戶,找到兩個街坊,證據鏈完整,孫二虎當場就慫了。
地保也被她幾句話嚇得不敢吭聲。
但這案子也讓她意識到一件事——她需要一個固定的地方。
周家那案子,是在大街上碰到的。可後來呢?
方氏是打聽了一路才摸到她那個偏僻的小院。
要是以後再有客戶,人家怎麼找她?總不能每次都在瑞福樓等著聽閑話吧?
再說,她那個小院是住的地方,不是辦事的地方。
來個人就得往屋裡讓,屋裡就那麼點大,轉個身都難。萬一來的客戶多,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得找個鋪麵。
前店後宅的那種,前麵辦事,後麵住人。既方便客戶找,也顯得正式。
沈昭站起身,進屋拿出那個裝銀子的小匣子,開啟來數了數。
之前的幾個案子都給了銀兩,後來零零散散辦了幾件小案,
王老漢給了燒餅,方氏給了雞蛋……現銀加起來,二百多兩。
二百多兩,夠租個像樣的鋪麵了,但也要預留一部分銀錢防身和辦事用。
第二天一早,沈昭去了牙行。
牙行在東市邊上,是一間兩層的木樓,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寫著“順和牙行”四個字。
沈昭剛走到門口,就有個夥計迎上來,堆著笑臉問:“姑娘租房還是買房?”
“租房。想租個鋪麵,最好前店後宅,位置不要太偏。”
夥計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珠子轉了轉,笑容不變:“姑娘請進,咱們裡頭說。”
進了牙行,夥計讓她坐下,倒了杯茶,然後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翻起來。
“姑娘想要多大的?月租多少能承受?”
沈昭想了想:“月租十兩以內吧,鋪麵不用太大,能擺下桌椅就行,後院有兩間屋最好。”
夥計翻了半天,指了幾個地方給她看。有的太偏,有的太破,有的月租太高。沈昭一一搖頭。
夥計也不惱,又翻了翻,忽然眼睛一亮。
“這個倒是合適——城東和城西交界的地方,靠著柳樹衚衕不遠,
兩間門麵,後麵帶著個小院,三間屋。
原先是做雜貨鋪的,掌櫃的老家出了事,急著回鄉,鋪子就空出來了。月租六兩。”
沈昭心裡一動。
柳樹衚衕不遠?那不就是方氏住的那一片?
那邊她剛去過,還算熟悉,離東市也不遠,位置不錯。
“能去看看嗎?”
夥計點頭:“當然,我這就帶姑娘去。”
鋪子在東城和西城交界的一條巷子裡,巷口對著一條小街,人來人往的,挺熱鬧。
鋪子是兩間打通的門麵,大概三十來平方,雖然空了一段時間,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地上鋪著青磚,牆上刷著白灰,後頭有個小門,通向後院。
後院不大,也就三間屋大小,但收拾得很齊整。
三間屋,一間大的可以住人,兩間小的堆雜物。院角還有一口井,打水方便。
沈昭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這鋪子怎麼租?”
夥計說:“押一付三,頭一回交四兩押金,再加三個月房租十八兩,一共二十二兩。”
二十二兩。
沈昭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倒還剩不少,但這個價格有點貴,也不能平白吃虧啊。
“能便宜點嗎?”
夥計搖頭:“姑娘,這已經是公道價了。您看這位置,這大小,這後院,六兩不貴。”
沈昭想了想:“我跟房東當麵談。”
夥計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成,我去請房東。”
房東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姓錢,長得乾瘦,但眼神精明。
他一見沈昭,先打量了幾眼,然後笑了。
“姑娘想租這鋪子?”
沈昭點頭:“錢掌櫃,您這鋪子我看了,位置不錯,大小也合適。就是月租六兩,有點高。”
錢掌櫃眯著眼笑:“姑娘能給多少?”
沈昭伸出五根手指,:“五兩。”
錢掌櫃搖頭:“姑娘,五兩太低了。”
“我這鋪子原先租六兩,那租戶幹了三年,要不是老家出事,他還不走呢。”
“五兩,我虧。”
沈昭也不急,笑了笑:“錢掌櫃,您這鋪子空了多久了?”
錢掌櫃的笑容僵了僵。
沈昭繼續說:“我打聽過了,這鋪子空了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沒收租,您虧了多少?我要是租下來,一租至少一年,往後您省心。”
“五兩,您不虧。”
錢掌櫃看著她,眼神變了變。
這丫頭,看著年輕,嘴皮子倒利索。
他想了想,嘆口氣:“成,五兩就五兩。”
“不過押金得給足,四兩押金,三個月房租十五兩,一共十九兩,今天就要。”
沈昭點頭:“成交。”
簽契約,數銀子,拿鑰匙。
沈昭走出鋪子的時候,手裡攥著那把黃銅鑰匙,心裡有點激動。
這是她在京城的第一間鋪麵。
屬於自己的鋪麵。
接下來幾天,沈昭忙著收拾鋪子。
先是大掃除。
她從牙行雇了兩個婆子,把鋪子裡裡外外擦了一遍,把牆上的灰刮乾淨,把地上的磚縫填平。
又去木匠鋪定了幾張桌椅,一張櫃檯,一塊招牌。
招牌的木頭是上好的鬆木,木匠問她要刻什麼字,她想了好久。
“沈氏解憂”四個字,是她之前就想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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