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坐在門檻上,一邊曬太陽一邊擇菜。
剝著剝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昭抬起頭,看見一個婦人站在院門口。
三十來歲年紀,穿著打了補丁的藍布褂子,
頭髮用一塊舊帕子包著,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她站在那兒,兩隻手攥著衣角,指節都攥白了,卻遲遲不敢往裡走。
沈昭放下蒜,站起身。
“這位大嫂,您找誰?”
婦人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請、請問,沈娘子是住這兒嗎?”
“我就是。”沈昭走過去,把院門拉開,
“大嫂有事進來說。”
婦人猶豫了一下,邁步進來。
她走得很慢,腳底像拖著什麼重物,每一步都很艱難。
沈昭把她讓進屋,倒了碗水。
婦人接過碗,沒喝,就那麼捧著。
碗在她手裡微微發抖,水麵盪起一圈圈漣漪。
沈昭在她對麵坐下,沒催,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婦人忽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沈娘子,我……我想求您幫幫我……”
沈昭看著她。
這婦人說話時嘴唇在抖
“大嫂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婦人的眼淚掉下來。
她姓方,孃家在城外農村,三年前嫁進城,
丈夫姓孫,是城南開雜貨鋪的。
夫妻倆感情好,小日子過得雖不富裕,但也和和美美。
去年男人病了一場,拖了大半年,今年開春還是沒挺住,撇下她走了。
男人走的時候,把鋪子和家裡的房子都留給了她。
“他臨終前說的,讓我好好守著,往後……往後找個老實人改嫁也行”
“但鋪子和房子不能丟,那是他留給我傍身的……”方氏說著,聲音哽咽。
沈昭點點頭:“後來呢?”
“後來……”方氏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後來他弟弟,我那小叔子孫二虎,就帶著人上門了。”
“說這房子是孫家的祖產,我一個外姓寡婦,沒資格住。讓我搬出去,把房子讓給他。”
沈昭的眉頭皺了皺。
這種事,她見得多了。
男人一死,婆家就來搶財產,欺負寡婦無依無靠。
“房契在你手裡嗎?”
方氏點頭:“在。男人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讓我收好。”
沈昭想了想:“那小叔子憑什麼說房子是孫家的祖產?房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方氏抹了把淚,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沈昭。
沈昭接過來看。
房契上寫得很清楚——屋主:孫大虎(方氏的亡夫)。
地址:城南柳樹衚衕十七號。日期:五年前。
“這是五年前的房契?”沈昭問。
方氏點頭:“這房子是我們成親那年買的,”
“那時候我男人做小買賣攢了點錢,加上我孃家陪嫁的幾兩銀子,湊夠了二十兩,從別人手裡買的。”
“房契一直是他收著,他走之前給我的。”
沈昭把房契還給她:“那小叔子現在住在裡麵?”
方氏搖頭:“他還沒搬進去,但他找了地保,說這房子是他的。”
“地保把我叫去,說房契上寫的是他哥的名字沒錯,但孫家還有一張老的房契,日期更早,”
“上麵寫的是孫家祖產,歸孫家兄弟共有。他哥死了,就該歸他。”
沈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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