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東街走去。
找到趙掌櫃的雜貨鋪時,鋪子已經關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太,五十多歲,胖墩墩的,手裡拎著把掃帚,正沖著門裡罵: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一天到晚就知道訛人!”
“你姐夫是衙門裡的,不是你!你再這麼下去,早晚把你姐夫也連累了!你給我出來!”
門裡沒有動靜。
沈昭走過去,沖老太太行了個禮。
“大娘,您是趙掌櫃的娘?”
老太太轉過頭,打量她一眼:“你誰啊?”
“我姓沈,剛纔在巷子裡碰見趙掌櫃,他說我表弟偷了他店裡的錢,讓我賠二兩銀子。”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那個混賬東西!又幹這種事!”
她把掃帚往地上一摔,沖門裡喊:“你給我出來!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門裡還是沒動靜。
老太太氣得直跺腳,轉身對沈昭說:
“姑娘,你別信他!他從小就愛幹這種事,仗著他姐夫在衙門裡,沒少訛人!”
“我、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改不了!”
沈昭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這老太太,倒是個明白人。
“大娘,您別急。我就是想問問,那天我表弟從他鋪子門口經過,他到底丟沒丟錢?”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沖門裡喊:“你丟沒丟錢?說真話!”
門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沒、沒丟……”
老太太氣得拎起掃帚就要砸門,被沈昭攔住。
“大娘,算了。”沈昭嘆了口氣,
“您跟他說,往後別找王老頭那家麻煩了。
王二狗腦子不好,他不會偷東西,也賠不起錢。”
老太太連連點頭:“姑娘你放心,我回去收拾他!”
“他要是再敢找那家的麻煩,我打斷他的腿!”
沈昭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回到燒餅鋪,老漢還站在原地等她,眼巴巴的。
王二狗也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沈昭走過去,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老漢聽完,眼淚又下來了。他想跪,被沈昭攔住。
“別跪了。那姓趙的以後不敢來了,您放心。”
老漢抹著淚,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什麼,
轉身從爐子邊拿過一摞燒餅,用油紙包好,往沈昭手裡塞。
“姑娘,您拿著!我、我沒什麼好東西,就這點燒餅……”
沈昭想推辭,老漢硬是塞給她。
“您拿著!您拿著!您救了二狗,我、我這條命給您都行!”
沈昭看著他滿是皺紋的臉,看著那雙渾濁卻真誠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接過燒餅,沖他笑了笑。
“好,我拿著。您往後好好過日子,有事兒去城西找我。”
“我姓沈,在那邊租了間小院,您打聽‘沈娘子’,都知道。”
老漢愣住了:“沈、沈娘子?您就是那個沈娘子?”
沈昭也愣了:“您聽說過我?”
老漢激動起來:“聽說過!聽說過!周家分家那事兒,傳得可響了!”
“都說沈娘子專治刁奴,專收拾各種不服!沒想到、沒想到是您……”
“我就是個幫人辦事的,不是什麼大人物。”
老漢激動得滿臉通紅:“您是大人物!您是好人!老天爺保佑您!”
沈昭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趕緊告辭。
她一邊走一邊吃,心裡想著剛才的事。
那個趙掌櫃,仗著姐夫在衙門,到處訛人。
那個王老漢,老實巴交,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
那個王二狗,腦子不好,連錢都不認識,卻差點被當成小偷抓走。
這就是京城。
有周家那樣的富貴人家,有徐府那樣的高門深院,也有王老漢這樣的底層百姓。
有人錦衣玉食,有人為二兩銀子發愁。有人橫行霸道,有人被欺負了也隻能忍著。
而她,能做什麼?
幫一個是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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