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小半個時辰,沒找著人,倒是看見一個燒餅鋪。
鋪子不大,就一間門麵,門口支著個爐子,一個老漢正往爐膛裡貼燒餅。
爐火燒得旺,餅坯貼上去,“滋啦”一聲,冒起一股白煙。
香味飄出老遠,惹得幾個孩子站在不遠處直咽口水。
沈昭走過去,掏出兩文錢:“來兩個燒餅。”
老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讓沈昭愣住了。
老漢五十來歲,瘦,背有點駝,臉上滿是風霜刻出的皺紋。
但讓沈昭愣住的不是這些——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疲憊,麻木,但又帶著一絲……警惕?
不,不是警惕,是恐懼。
那種眼神,沈昭見過很多次。
當年在網際網路大廠,她處理過不少勞資糾紛。
那些被欺負到走投無路、又不敢反抗的員工,就是這種眼神。
老漢很快低下頭,用油紙包了兩個燒餅遞給她。
沈昭接過來,沒走,站在那兒吃。
燒餅剛出爐,燙得很,外皮酥脆,裡麵鬆軟,
芝麻香混著麵香,是那種最簡單的、卻最能撫慰人心的味道。
她一邊吃,一邊打量這個鋪子。
鋪子很小,也就十來個平方。靠牆擺著一張案板,案板上放著麵糰和芝麻。
角落裡堆著幾袋麵粉,麵粉袋上落著灰。爐子旁邊有個小板凳,板凳上坐著個年輕人
二十齣頭,瘦,眼神空洞洞的,正盯著地麵發獃。
那年輕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褂子,袖子卷著,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臂。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
沈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這人……不對勁。
她咬了一口燒餅,慢慢嚼著,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時候,巷子那頭走來兩個人。
一個是三十來歲的漢子,穿綢褂,手裡搖著摺扇,一臉得意。
另一個是穿著皂衣的官差,腰裡別著刀,板著臉。
綢褂漢子走到燒餅鋪門口,停下來,沖著老漢“嘿”了一聲。
“王老頭,想好了沒有?”
老漢的手抖了一下,沒抬頭。
綢褂漢子“啪”地收起摺扇,指著那個坐著的年輕人:
“你兒子偷了我鋪子裡的錢,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昭的耳朵豎起來。
偷錢?
她看了看那個年輕人
還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像沒聽見似的。
老漢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
“趙掌櫃,我兒子……他不會偷東西。他、他腦子不好,您知道的……”
“腦子不好?”綢褂漢子冷笑一聲,
“腦子不好還知道伸手?”
“我那錢匣子裡少了二兩銀子,有人親眼看見他從我鋪子門口經過。”
“不是他偷的,是誰?”
老漢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那官差咳了一聲:“王老頭,這事兒板上釘釘。”
“你兒子偷錢,人贓並獲,按律當賠。”
“趙掌櫃寬宏大量,隻要你賠二兩銀子,就不送官。你趕緊想辦法吧。”
老漢的身子晃了晃,靠在案板上。
二兩銀子。
他賣一個月燒餅,也掙不了二兩銀子。
沈昭站在一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走過去,對那官差說:“這位差爺,我是這家的親戚。”
“您方纔說的‘人贓並獲’,是怎麼個獲法?”
官差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誰啊?”
“我姓沈,是這孩子的表姐。”沈昭麵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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