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端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高個子,麵容清臒,
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看著比教書先生還寒酸。
他進屋的時候,目光先在沈昭身上掃了一遍,然後微微皺了皺眉。
“衍兒說的能人,就是這位姑娘?”
沈昭起身行禮:
“民女沈昭,見過陳大人。”
陳端沒應聲,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淡淡的。
“姑娘是做什麼的?”
“幫人辦事的。”
“辦什麼事?”
“辦別人辦不了的事。”
沈昭微微一笑,“比如,幫永昌鏢局找回丟失的鏢碼。”
陳端眉頭動了動,看向陳衍。
陳衍忙道:“爹,周兄作保,說這位沈姑娘本事了得。”
“兒子想著,咱們家這事……”
“反正也沒別的法子了,不如讓沈姑娘試試。”
陳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罷了。”他看向沈昭,
“姑娘想問什麼,問吧。”
沈昭點點頭,問的卻是另一件事。
“大人收到那兩封信,可還留著?”
陳端一愣:“留著。”
“可否借民女一觀?”
陳端看了她一眼,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紙,遞過去。
沈昭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第一封信,字跡工整,像讀書人寫的。
內容正如陳衍所說,列了幾件事,時間地點人名俱全,說得有鼻子有眼。
但沈昭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受賄”的金額,都是整數,
五十兩、一百兩、二百兩,沒有一個零頭。
第二封信,字跡跟第一封一模一樣。
內容隻有短短幾行,寫的是陳端幾天前在書房說的話,連語氣都模仿得有幾分像。
沈昭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然後她抬起頭。
“大人,民女想見見府上的人。”
陳端點點頭,吩咐陳衍去叫人。
片刻後,屋裡站滿了人。
周先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留著三縷長須,看著斯文儒雅。
墨雲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廝,生得機靈,眼神活泛。
素琴是個十**歲的丫鬟,低眉順眼,規規矩矩。
還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小廝,沈昭一一看了過去。
看完之後,她沒說話,隻請陳端讓其他人散了,隻留下週先生、墨雲和素琴。
“三位是跟大人最親近的。”
沈昭看著他們,
“大人出事,三位想必也著急。民女有幾句話想問,還望三位如實相告。”
周先生捋著鬍鬚,點了點頭。
墨雲眨著眼睛,一臉好奇。
素琴低著頭,沒吭聲。
沈昭先看向周先生。
“周先生跟了大人七八年,大人在書房說的話,先生知道的應該最多。”
周先生點頭:
“是。大人信任在下,公務上的事,常與在下商議。”
“第一封信來的時候,大人跟先生商議過。”
“第二封信來的時候,大人也跟先生商議過。對不對?”
“對。”
沈昭點點頭,又看向墨雲。
“你是貼身伺候的,大人起居飲食,都是你照料?”
墨雲咧嘴一笑:
“是。小的從八歲就跟著大人,如今七年了。”
“大人的書房,你可進去過?”
墨雲搖頭:
“大人不讓。書房都是大人自己收拾,小的隻在外間伺候。”
沈昭又看向素琴。
“你是管茶水的,大人喝茶的時候,你可進去過?”
素琴的聲音細細的:
“進去過。大人喝茶的時候,奴婢把茶送進去就出來,從不耽擱。”
沈昭問完了,沉吟片刻。
“三位都跟了大人多年,是大人的心腹。如今大人被人暗算,三位想必也憋屈。”
“民女想問一句:三位覺得,是誰走漏了訊息?”
周先生皺眉:
“若是知道是誰,早就揪出來了。”
墨雲撓頭:“小的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那幾天進出過書房的,就這幾個人,誰都不像啊。”
素琴依舊低著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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