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陳禍停手,緩步走到劉鵬舉身前,麵帶怒色。
“之前出於對你在心腦血管領域做出的貢獻,我百般忍讓,結果你卻不識好歹倚老賣老。你若是再狺狺狂吠,信不信我拿大嘴巴子抽你?”
他不是說著玩的。
而是真的怒了。
病人家屬都冇說什麼。
他一個外人在這不停地叫什麼?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恃心腦血管領域的權威,加上他自認為地位崇高,纔有底氣在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責自己。
尊重隻能給值得尊重的人。
“你……”
劉鵬舉聞言大怒,正要說些什麼,卻被周群打斷。
“好了劉老,你就彆說了,讓陳禍治就好了,彆忘了我纔是病人家屬!你要是看不過眼,就離開這裡好了!”
周群對陳禍做過調查,知道陳禍的脾氣,要是劉鵬舉真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搞不好真的要挨大嘴巴子,他不想把事情搞得那麼難堪。
至於陳禍的醫術,他也有些懷疑。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他也要試一試。
“我……”
劉鵬舉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畢竟周群是病人家屬,而且身份非同一般。
他除了憋著冇有其他法子。
但是讓他離開這裡是不可能的。
劉鵬舉咬著牙關說道,心裡狠極了陳禍,這麼多年了,就從來冇有人對他這麼無禮過,哪怕是比周家地位還要高的存在都冇有說過抽他嘴巴子這種話。
他要留在這看陳禍給自己闖禍。
“好,我不說話了,你治吧。”
陳禍哼了一聲,掃了其他醫生一眼朝病人走去。
這些人也都是滿臉怒色。
顯然對陳禍如此狂妄的話頗為不忿。
此時他們已經不在乎病人的死活,隻想看到陳禍失手後被周家追責,即便周群遵守承諾真的不追究,陳禍也會成為醫療界的笑話。
“都安靜!誰都不許再說話。”
為免再有人說話打斷陳禍,周群沉著臉叮囑一聲。
然後將目光落在陳禍身上。
其他人也是如此。
就見陳禍拿出銀針,輕輕摸著周建國後腦。
就在眾人疑惑他這麼做的目的時。
突然!
陳禍將五寸長針插了進去!
唰!
周群臉色微變。
現場所有人也在這一瞬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議的看著陳禍。
有護士生怕自己發出聲,甚至捂住了嘴。
這可是後腦啊!
即便冇有多少醫學知識的周群知道,插入的位置進去就是腦乾和大腦,五寸長針插入了足足一多半,位置足以損傷這些危險部位。
正常來說,就目前的狀況他爹已經冇了活下來的可能,不是因為心臟停止跳動而死亡,而是因為腦死亡失去生機。
但他愣是忍住冇有說話,紅著眼直勾勾的盯著陳禍,全身肌肉緊繃,雙拳緊握關節都在發白,整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這是一場豪賭。
以他父親性命為賭注的豪賭。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他隻能選擇相信陳禍。
他都冇有注意到,此時自己額頭上已經是冷汗密佈。
而劉鵬舉在短暫的震驚後,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以他幾十年的臨床經驗,這種程度的大腦損傷,已經足以宣判病人死刑了。
陳禍若是以合理的手段治療,即便失敗周家也不會追究什麼責任。但以這種荒謬的方式,造成病人死亡的話,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不說是陳禍死期到了。
但也得掉一層皮才行。
而此時陳禍正在全神貫注的治療。
針的確是插進去了差不多有十厘米,但他完美避開了腦組織,在腦部褶皺和溝壑中穿行,最終達到了積血位置。
如果有三維立體呈像的話,這一番情景絕對會驚掉所有人的下巴,這對人體腦組織內部結構,要熟悉到什麼程度才能一步到位?
而這對於陳禍來說不過是尋常操作而已。
混陽九針。
之所以名傳千古,被當做傳說中的神技。
自然有其非凡之處。
而練就這一手好針,除了過人的天賦以外,陳禍自己也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冇有任何超脫凡俗的技能可以憑空得來。
而這隻是他手段中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
接下來他心念一動,輕輕敲擊了一下銀針。
銀針以肉眼看不到的幅度與頻率震顫,使得銀針所過之處形成一道暢通的微小路徑,而注入其中的純陽之力,則輕而易舉的化開了病患顱內淤血,緩緩順著銀針流了下來。
這是混陽九針中的顫針。
對準確度和力量的掌控要求極為苛刻。
尋常之人,哪怕是把施針之法擺在他麵前都學不會。
這道理就跟學子高考一個道理,知識就在書本上,但不是誰都能考上清北,有時候努力在天賦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比如說現在。
冇有一個人能看懂陳禍在乾什麼。
都覺得他做了一件愚蠢至極,自尋死路的事情。
但很快他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隻見一股烏黑色的血液竟然順著銀針流了出來,但凡有些醫學常識的都知道,這不是體內正常流淌的血液,這一點從粘稠度和顏色上很容易看出來。
“這……這……”
劉鵬舉差點冇把眼珠子瞪出來,心中猶如響起一聲晴天霹靂,以他的見識自然能看得出來,這十有**是顱內積血。
倘若長針真的傷到腦乾和腦組織,會發出異常神經訊號,病人現在應該會出現抽搐,以及麵部表情扭曲的情況。
而這些都冇有出現!
簡直難以置信!
周群不懂這些。
但他善於察言觀色。
看了眼劉鵬舉以及其他醫生此時的表情,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不少。
顱內出血量冇有多大。
約莫十幾秒後,血流停止。
陳禍嗖得一下抽出銀針,然後將手掌附在周建國得心臟位置,注入純陽內力順著筋脈和血管運轉,溫養他虛弱不堪的身體。
又過了十幾秒。
“呃……”
隨著一聲舒服的低吟,周建國緩緩睜開了眼睛。
“嗯?怎麼這麼多人?難道我剛剛遇到了危險?”
周建國還有些迷糊,不解的看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