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安坐進車裡,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嘴角不自覺揚著淺淺的笑意。
季晏禮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忍不住低笑:“現在不緊張了?”
“不緊張了。”方祁安誠實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慶幸,“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我本來以為……”
以為他們會討厭我,會對我說不好聽的話。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用擔心的。”季晏禮伸手,揉了揉方祁安的頭髮,“你是我認定的人,他們很多年前就已經知道了。”
方祁安靜靜的看著他。
車內暖黃的燈光落在季晏禮的臉上,輪廓柔和,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將他包裹。
他忽然覺得無比幸運。
自從步入社會以來,他見過太多虛情假意與利益交換,他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擁有所謂的“愛情”。
但是季晏禮出現了,他愛上了季晏禮,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人。
他原以為這場“愛情戲碼”隻是他的一場獨角戲,冇想到,他竟然等到了季晏禮說愛他。
季晏禮口中的“愛”不隻是嘴上說說,季晏禮會堅定地選擇他、護著他、尊重他,為他擺平所有外界的壓力。
方祁安不知道這些年,季晏禮到底做了多少事,但是他知道,季晏禮一直都在為他們“在一起”而努力,季晏禮承諾過的事都在一件件實現。
“季晏禮。”方祁安忽然很想叫季晏禮的名字。
“我在。”
“謝謝你。”
謝他的堅定,謝他的偏愛,謝他的守護,謝他讓自己有勇氣,走進他的家庭,走進他的人生。
季晏禮心頭一軟,傾身過去,想在方祁安的嘴上落下一個吻,但是方祁安搶先一步躲開了。
他轉頭看向彆墅方向,他不知道季父和季母有冇有在窗邊向外看,但是畢竟現在還在季父和季母家裡,這種事,他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季晏禮蹙了蹙眉,未等他開口,方祁安再次搶先一步哄道:“回家給你親。”
季晏禮微微挑眉,笑得有些壞。
方祁安看出來季晏禮冇憋什麼好主意,但眼下也隻能這麼哄著他來。
車子緩緩駛離季家彆墅。
窗外菸花不斷,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紅燈籠高掛,街道上滿是新年的氣息,熱鬨、喜慶、溫馨。
方祁安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流光溢彩的夜景,心裡一片安然。
季父的沉默,是默許。
季母的溫和,是接受。
而季晏禮的緊握,是他一輩子的勇氣。
回到家,暖氣十足,連空氣中都是他熟悉的淡香。
比起陸家老宅的氣派莊重,這裡是完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世界,安靜、私密、溫馨得恰到好處。
方祁安剛將外套掛好,身後就覆來一道溫熱的影子。
季晏禮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悶聲笑:“終於回來了。”
“嗯。”他被季晏禮抱得整個人都暖透了,“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季晏禮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方祁安將人推開一些,轉過身,微仰起頭看他。
燈光落在方祁安的眼底,亮得溫柔。
方祁安忽然踮起腳,輕輕在他嘴巴上親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季晏禮身形一僵,看向方祁安的眼神瞬間深了幾分。
“……主動的?”他聲音啞了點。
方祁安莞爾一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笑著承認:“嗯……獎勵你的。”
“獎勵一次不夠。”
季晏禮低頭,吻輕輕落在他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才溫柔覆上他的唇瓣。
不深,不重,卻纏纏綿綿,帶著一整晚壓抑在心底的溫柔與珍視。
窗外又一朵煙花升空,亮光照亮客廳,也照亮了相擁的兩人。
“季晏禮。”
“嗯?”
“今年這個除夕,我過得特彆開心。”
季晏禮低頭,在他耳邊輕聲承諾,語氣認真得不像玩笑:
“以後的每一年,我都努力讓你這麼開心。”
“不止過年。”
“每一天都算。”
窗外的煙花還在一朵朵炸開,金色的光映進落地窗,把客廳染得一明一暗。
電視裡傳來春晚主持人熱鬨的聲音,背景音樂歡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薰味,安靜又舒服。
方祁安依偎在季晏禮的懷裡,整個人顯得慵懶鬆弛。
季晏禮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針穩穩指向八點三十分。
季晏禮眸色溫柔,低頭在方祁安的發頂上親了一下,聲音低沉又寵溺:“時間差不多了,某位小朋友,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方祁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唰”地亮了。
對哦。
他們早就約好——今年除夕,兩個人在家親手包餃子。
不是傭人包,不是外賣,就他們兩個人,一起包餃子,一起守歲
方祁安一下子從沙發上坐直,興致勃勃:“對!包餃子!我們一起去包餃子!”
季晏禮看著方祁安瞬間鮮活起來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我們去洗手,材料我早就讓王阿姨準備好了。”
兩人手牽手走進廚房,暖黃色的燈光一照,滿室都是踏實的煙火氣。
料理台上乾乾淨淨擺著麪粉、雞蛋、新鮮韭菜、處理乾淨的大蝦、溫水、調料盒,全都分門彆類放好,冇有多做一步,剛好留足他們親手摺騰的空間。
方祁安看著眼前一應俱全的材料,笑著看向季晏禮:“準備的很充分嘛!”
“當然啦!”季晏禮伸手從掛鉤上取下兩條圍裙,一條淺灰,一條米白,“來,幫我係圍裙。”
“好。”方祁安為季晏禮繫好圍裙,接著季晏禮轉過身,為方祁安係圍裙。
兩人靠得極近。
季晏禮的呼吸落在方祁安的耳側,手指輕輕繞過方祁安的細的腰,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方祁安依舊像個純情小男孩,偷偷的紅了耳尖。
季晏禮心裡暗暗發笑,將圍裙繫好後,快速的親了一下方祁安的耳朵。
方祁安躲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將人向外推了推,“我,我們包餃子吧。”
季晏禮笑了一下,“好,包餃子。”
方祁安也不管季晏禮聲音中的笑意,紅著耳尖背過身去,如果忽略他的手忙腳亂,他還是很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