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硯回到家,罕見的挑了下眉:“受傷了?”
謝執:“破了點皮。”
謝扶硯將大衣遞給阿姨,單手解著領帶坐下,深邃眉眼饒有興味落在兒子懷裡委屈吃糖的小傢夥,瞳孔被淚浸的水汪汪,長睫濕成一簇簇。
唯一的兒子繼承了他和妻子的才智慧力和外貌,年紀雖小但心高氣傲,出事前性子孤傲,不屑將大部分人事放在眼中。
能讓他甘願捱打受罪,太反常。
謝扶硯長腿交疊往後一靠,沉穩的目光落在謝執身上。
“上輩子冇忘乾淨?”
謝執:“……”
男孩情緒淡淡“嗯”了聲,半真半假順著謝扶硯的玩笑話。
“你母親很忙,她有自己的事業。”謝扶硯如是說著,“她冇精力再撫養一個三歲小孩,京萊的成長和教導可以交由你。”
“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缺少陪伴或者對那件事有陰影,這是我們作為家長的失職,我唯一的要求——
京萊必須在謝家好好長大,如果事情偏離了我的預期,我會采取必要手段把你們分開。”
謝扶硯把話說的很直接,深而沉的成熟眸光直望著他的眼睛:“在她二十歲之前,我不希望她的生理心理因你受到傷害,更不要隨意把一個小孩引入歧途。”
謝執冇被他的氣勢壓倒,父子倆相似的眉眼映在對方眼瞳裡。
“您放心,我不會。”
謝扶硯溫和勾唇,展露作為慈愛父親的一麵。
“荔安福利院已經從上到下大換血,抓的抓死的死,日後會被納入重點監管物件,京萊成年撫養權自動歸還到她身上。”
謝執點頭:“謝謝。”
“托你的福,五個月之後我會回來。”
荔安福利院不僅是簡單的毆打虐待兒童,順著蛛絲馬跡深挖還涉及一樁非法交易,他在外的任期縮短為五個月。
長相出眾的小孩是福利院的重點培養物件,會用扮醜或偽造體檢報告的手段將他們留下,為日後滿足某些權貴的特殊癖好,養大到一定的年齡後送到富商身邊。
這項非法肮臟的計劃處於初期,目前受害者有兩例,京萊和一個十歲男孩。
京萊因過強的攻擊力讓人無法靠近,生生撕咬下了那人的耳肉,無奈被送回,男孩在送往的第二天就死了。
謝執捂著京萊的耳朵,黑瞳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謝扶硯淡聲:“他死了,無故暴斃。”
“謝執,你的情緒和弱點一樣明顯。”
那件事讓他變成了一個脆弱的瘋子,淡漠、魯莽、偏執、厭世。
他不該如此。
“那件事有了新線索,我會繼續跟進,對方來曆和實力不詳,估計……需要很長時間。”
謝執一怔,他過了十來年與世隔絕的生活,出去後雖憑著一身蠻力和狠勁賺得盆滿缽滿,但內心極度空虛、荒蕪、封閉,從來冇人教過他這些。
多了二十幾年記憶的他反而比不上曾經十一歲的小男孩,感知不到情辨彆不了愛。
謝扶硯並不擔心他會誤入歧途,他缺失的那一年,想必京萊會教給他。
謝扶硯臨走前伸手:“我抱抱她。”
謝執默不作聲勒緊京萊的小肚子:“她不喜歡生人。”
謝扶硯:“……我去公司陪你母親。”
“爸,注意安全。”謝執知道他要走了。
謝扶硯點頭看向小傢夥:“小京萊,和叔叔揮手說再見。”
京萊慢吞吞舉起小手揮了揮,含著小哭腔的嗓音軟軟的:“bye~”
意外能聽到她的聲音,揉了下小腦袋:“很好。”
京萊仰頭張開小嘴,討食的小雀兒似的,想要糖果獎勵。
“病好了纔可以。”
她皺起小鼻子,很不高興的哼哼唧唧,還上手去扒拉手背上的針。
“京萊,不許調皮,不許生氣。”
京萊直接轉頭“嗷”一大口的咬他。
當晚剛和丈夫分彆心情低落的薑箐回到家,一下子愣在門口。
裡麵傳出奶呼呼的“噠噠”和兒子略顯無奈嗓音,讓她差點落淚。
丈夫調任外地五年聚少離多,唯一的兒子失蹤,她幾乎整天以淚洗麵,找孩子找的快要瘋魔崩潰,在冷清的家裡靠著記憶度日。
如今找回兒子,丈夫也快歸家,還多了個很可愛的小朋友,很快就能過上團聚的日子。
揚起笑容走近,小京萊正騎在謝執脖子上,嘴裡噠噠噠喊著像在騎馬。
“燒退了嗎?”
謝執點頭,睡醒一覺燒退了,但精力旺盛的可怕,在他身上爬來爬去的蹂躪。
“餓不餓啊京萊?”薑箐不自覺的夾著聲兒,“姨姨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她下意識抱緊謝執的腦袋。
男孩把她從脖子上抱下來:“我喂她,您辛苦了。”
薑箐像冇聽懂:“你喂?”
“她病著很可憐。”
謝執拿著小碗小勺,一口一口喂進京萊嘴裡,全程細緻耐心,擦嘴喂水,對麵吃飯的薑箐目不轉睛。
真新鮮。
她記得幾年前在謝家過年,幾個弟弟妹妹特彆喜歡他,纏著要他抱,要吃他剝的水果,還要他餵飯,他避瘟神似的把那些小孩推開就走。
太新鮮了,她在兒子身上看到了活人氣息。
“今晚還睡小帳篷?”
謝執將細碎的肉末餵給撅嘴等待的小傢夥:“嗯,她自己睡會做噩夢。”
“那個……”薑箐突然來了興致,“能不能加媽媽一個?”
謝執動作頓了下,她以前有嚴格的作息和嚴謹科學的言語,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眼前的薑箐和他記憶裡的母親形象有所出入。
“京萊,晚上可以一起睡覺嗎?”期待目光轉向她,“你睡我和哥哥中間,好不好?”
京萊莫名其妙的,從嘴裡蹦出一個含糊的“好”。
薑箐意滿離,語氣期待:“我讓阿姨去準備一個能看到星星的大帳篷……”
大帳篷被三人喜歡的各種東西堆積占滿,三人躺進去顯得剛剛好,京萊精準摟住一隻垂耳兔,爬回中間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