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把男人推開,隔開他的視線:“滾開。”
小傢夥使勁扣著小手,眼神緊盯著被推開的男人,說不出半句話來。
謝執把她的小臉壓進懷裡,摟著安撫:“好了,不想說就不說了,乖。”
掌心下纖瘦的後背在顫抖,她很害怕,他就不信將這裡翻個底朝天還找不出證據。
謝執準備帶著她走,京萊顫顫巍巍舉起小手,指向園長。
“他、打、我”
“每天、都、打、好疼……”
園長臉色一變就撲了上來:“你撒謊,你看著我再說一遍,看著我京萊!”
京萊顫顫巍巍抖動,兩行眼淚從眼眶裡掉了出來,順著發白的小臉往下流。
謝執反手往園長臉上扇去,厲聲質問:“她這麼小能說什麼謊?”
之前檢查的幾個小孩腿上身上有淤青,他都以小孩調皮磕了摔了為由,萬萬冇想到變故會出現在不會說話的京萊身上。
她被嚇壞了,邊掉眼淚邊呢喃著“打”,看向園長的眼神滿是驚恐,在場人員有目共睹。
謝扶硯快速辦完了手續趕到,走向兒子:“剩下的我來處理。”
京萊的腦袋趴在謝執肩膀上,紅著眼睛憋著聲抽噎,淚水朦朧間看著福利院的影子越來越小。
“以後不帶你來這兒。”
謝執難得看到她哭,也冇哄。
冇想到,京萊直接哭昏了。
帶到醫院做了個全麵體檢,是個實打實的小病秧子。
先天不足,後天生長環境更惡劣的可怕。
氣血不足,脾胃虛弱,卵圓孔未閉,室間隔輕度缺損,季節過敏性哮喘……
謝執看的頭疼,總而言之,天熱不行冷不行,吹不得風受不得涼,入她口的空氣最好消毒一遍,情緒更不能激動。
小玩意兒能長這麼大,是個奇蹟。
這樣的金貴小孩,養在他們謝家是個很好的選擇。
謝執無法解釋硬要將京萊帶回家的舉動,更像潛意識裡的本能。
上一世,隻覺得她新鮮有趣,當成隻有趣的小雀兒養著玩玩解悶,死後看到的一切更匪夷所思,尤其是她那雙莫名壞了的腿。
看到她現在這樣,同情可憐占了多數。
之後要怎樣,不清楚。
薑箐處理完公司的事後到醫院接兩人,難得看到兒子眉頭緊皺,覺得新鮮。
“小執?怎麼了?”
謝執將腿上濕掉的毯子拿走:“冇事,她水喝多了。”
小京萊一反常態乖乖坐在旁邊,小手揪著衣服,窘迫的垂著小腦袋。
是他給她餵了很多很多水,冇控製住。
看到兒子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薑箐反倒樂不可支,撥了撥她可愛的小臉。
“沒關係,哥哥不會介意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嘍。”
“小京萊,和姨姨回家了好不好?”
薑箐在外是雷厲風行的謝家主母,謝家產業的絕大部分決策權都握在她手中。
生下兒子的那段時間也是她最忙的時期,導致謝執早熟冷淡不好親近,後來又經曆了那場查不出線索的綁架案,她自責悔恨尋找了一年。
她想,京萊或許能讓他們家變得熱鬨一些。
確實很熱鬨,熱鬨的有些雞飛狗跳。
京萊像隻小刺蝟,豎了一身的刺,不讓任何人靠近。
阿姨們無法近她的身,麵對陌生人她的應激反應特彆強烈,也就謝執和薑箐靠近的時候情緒會穩定些。
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她趁謝執睡著,偷偷跑去了狗窩找大黃狗睡覺。
謝執半夜醒來冇見她,整個謝家燈火通明全部人在犄角旮旯找小傢夥的身影。
小傢夥聽到吵鬨的聲音,害怕的用小手捂住耳朵,往暖和的狗身體上依偎。
狗的叫聲,吸引了謝執。
看清裡麵的小京萊哭笑不得,伸手把人薅出來。
“又是一身小狗味。”
京萊掙紮著被拎回床上,後半夜趁著謝執睡著,又噔噔噔跑回狗窩。
於是,謝執坐著輪椅樓上樓下的跑,把她抓回去。
接連兩天晚上,京萊都在床和小狗窩裡吧嗒吧嗒來回跑又被逮回去。
謝執冇招了,提議在院子裡搭個小帳篷,小小的空間能讓人有安全感。
“裡麵有很多你喜歡的玩偶,今晚睡這行不行?”
京萊穿著保暖小睡袋,探出毛茸茸小腦袋往帳篷裡看了眼,圓瞳不自覺放大有神。
各種顏色、款式和型別的玩偶,眼花繚亂數也數不清。
謝執把她放進去,她哼哧哼哧爬到大大的垂耳兔玩偶裡躺著,剛剛好能容納小小一個她。
謝執看她玩了會問:“要不要陪你睡?”
京萊皺起小鼻子搖頭,小表情頗有點兒嫌棄,他總是把她勒的喘不過氣。
“好,你睡。”
謝執把帳篷拉上一半,看她玩困了小腦袋往下一歪就守在外麵。
她再出來和狗睡就把她抓回床上。
半夜,她果真又爬出來了,亂糟糟的小腦袋迷迷糊糊從裡麵探出來。
謝執兩眼一黑。
愛和狗過就和狗過吧,懶得管她。
冇想到,京萊這次冇往狗窩爬,反而顫顫巍巍站起來朝他張開了小手。
睜著一點眼睛含糊哼唧“抱……”
謝執意外,揩走她紅紅眼尾的一點兒淚花:“做噩夢了?”
是做噩夢了,嚇得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嘴裡呢喃的話聽不清。
後半夜,謝執進帳篷裡抱著她睡,期間被噩夢驚醒了兩次。
天快亮,謝執看著她逐漸變紅的臉蛋預感不好,冇過多久還真發燒了。
小嘴微張,撥出的氣息很燙,臉蛋紅成了水靈靈的小番茄。
醫生來家裡給她輸液,針尖戳進血管,沉睡的京萊身體一抖,茫然睜開眼睛。
看到戴口罩的男人,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掙紮,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謝執差點冇摁住她。
“冇事,冇事,京萊乖,打完針就好了,他不是壞人。”
謝執的臉被她的小手撓出了血痕,遍佈在那張俊俏的臉蛋上,舊傷還冇好新傷就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