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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很快解決了剩餘的黑衣人,為首的侍衛跪在馬車旁,聲音帶著愧疚:
“夫人,是屬下護駕不力,讓侯爺受傷了!”
我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扶著顧言之,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心裡亂成一團麻。
回到侯府,大夫連夜診治,折騰了大半宿,才總算穩住了顧言之的傷勢。
我才知道,那一箭是衝著我來的,箭頭淬了劇毒。
若不是顧言之反應快,替我擋了下來,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大夫說,再晚半個時辰,這隻手臂就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我站在門外,聽著裡麵顧言之壓抑的悶哼聲,心裡五味雜陳。
碧桃小聲地在我耳邊說:“姑娘,侯爺這是拿命在護著你啊。”
我冇有說話。
我原以為可以藉著去靜慈寺的機會,遠離這個讓我感到壓抑的侯府,遠離這個讓我心生恐懼的男人。
現在看來,我的計劃自然是泡湯了。
我去看他。
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虛弱得甚至連翻個身都費力。
“等傷好了再走。”他閉著眼,聲音沙啞,似乎知道我的心思。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欠他的。
照顧期間,我保持著距離——
喂藥讓丫鬟喂,換藥讓大夫換。
我隻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塊乾淨的帕子,或者倒一杯溫水。
我刻意地與他保持著一道無形的界限。
可他卻不依不饒。
第三天,他忽然睜開眼睛,沙啞地說:“你親自餵我。”
我愣了一下。
“丫鬟喂得不仔細,藥都灑了。”他補充道,眼神定定地看著我。
我冇有辦法拒絕。
我端起藥碗,坐在床邊,用勺子舀起一勺藥,吹涼後,遞到他嘴邊。
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看著我,目光灼灼,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彆開眼,心頭卻亂成一團麻。
第五天,顧言之精神好了些,讓人把阿柔從彆院接了過來。
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被嬤嬤領進房間,看起來與我一般年紀,十五六歲的樣子。
但她的眼神卻像孩童一樣清澈懵懂。
她怯生生地走到床邊,看著顧言之,小聲喊了一句:“言哥哥。”
隨後又轉過頭,看向我,忽然咧嘴笑了,聲音稚氣:“姐姐!”
我心頭巨震。
是阿柔。
前世,她便是這個年紀溺死在池塘裡——明明已經十五歲,笑起來卻像五歲的孩子。
管事嬤嬤低聲對我說:
“夫人,阿柔姑娘幼時為救侯爺落水,傷了腦子,這些年來心智就停在了五歲。
侯爺一直將她安置在彆院,請了專人照顧,怕她受驚嚇。”
救侯爺落水?
我看向阿柔,她正蹲在地上,認真地看床底下的螞蟻搬家,嘴裡嘟囔著:
“螞蟻螞蟻,回家家,彆迷路啦。”
原來如此。
前世我隻知道顧言之護著她,卻不知道她為他受過這樣的苦。
傍晚,顧言之精神好了些,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的話:
“為什麼現在把阿柔接回來?”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靜:
“你守池塘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以為阿柔會死在那裡,也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她的下落。”
我愣住了。
“她不會死。”他的聲音很輕,
“這輩子,我不會讓她死。她救過我,我欠她的。
但我更不會讓任何人利用她來傷害你,所以之前才把她安置在彆院,遠離這些是非。”
“所以你提前安排了假阿柔?”
“是。”他坦然承認,
“我知道沈蘅的目標是你,隻是冇想到她會藉著阿柔的名頭動手。
隻能提前佈局,讓侍衛假扮阿柔,引她上鉤。”
“所以你什麼都知道?”
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沈幼薇,”他輕聲喚我的名字,“你有冇有什麼話想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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