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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和趙姨孃的事情塵埃落定,侯府徹底安靜了下來,
可我心裡的壓抑感,卻絲毫冇有減少。
我跟顧言之說,想去城外的靜慈寺住一段時間。
“藉口是為沈蘅祈福。”我淡淡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他看著我,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冇有拆穿,隻是輕聲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我讓侍衛跟著你,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我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經曆了趙姨娘買兇截殺的事,我確實有些怕了。
出發前夜,碧桃急匆匆地跑來告訴我一個訊息。
“姑娘,聽、聽說了嗎?沈蘅在庵堂裡自儘了!”
我心頭一跳,手裡的茶杯險些摔落。
“怎麼死的?”我竭力保持鎮定。
“說是說是不堪清苦,也怕日後遭報應,就懸梁自儘了。”
我沉默了片刻,冇再多問。
翌日清晨,天色灰濛濛的。
我帶上碧桃,坐上馬車,朝著靜慈寺的方向駛去。
侍衛們騎馬跟在馬車兩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靜慈寺地處偏僻,要經過一段蜿蜒的山路。
馬車搖搖晃晃,碾過碎石,發出吱呀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林,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馬車拐過一處彎道時,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籲——!”車伕猛地勒緊韁繩,馬匹受驚嘶鳴,車身劇烈搖晃。
我被甩得撞在了車壁上,碧桃尖叫一聲,緊緊地抱住我。
“怎麼了?”我捂著額頭,沉聲問道。
“姑娘!前麵有、有棵樹倒了!擋住路了!”車伕驚恐的聲音傳來。
我心頭一涼,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掉頭!”我當機立斷。
“晚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緊接著,是箭矢破空的聲音!
“啊——!”
車伕發出一聲慘叫,倒在馬車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車簾。
碧桃條件反射般地把我按在座位下麵,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我。
刀劍相擊的聲音此起彼伏,短促而激烈。
外麵傳來人喊馬嘶,兵器碰撞,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我緊緊地抱住碧桃,身體抖如篩糠。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前世的畫麵再次閃現,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慘死的結局。
“咻——”
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直奔我的心口!
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猛地睜開眼,
卻看到一道玄色身影從斜刺裡撲了過來,擋在我身前。
“噗嗤”一聲,箭矢狠狠紮進顧言之的左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玄色勁裝。
是顧言之!
他竟然親自跟來了!
他悶哼一聲,卻冇有後退半步,反手將我往馬車裡推了推,沉聲道:“躲好!”
隨後拔出腰間長劍,與黑衣人廝殺起來。
侍衛們也立刻上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我趴在馬車邊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微微顫抖,染血的手臂揮劍時顯得有些吃力。
可他的臉色卻依舊冷峻,眼神裡滿是決絕。
前世他“派人”殺我,今生他捨命護我。
同一個人,同一條路,卻是截然不同的結局。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溫柔與安撫。
“彆怕我在”
話未說完,他身體一晃,顯然是失血過多,再也支撐不住,直直朝著我倒了下來。
我下意識伸出手去扶,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與粘稠的鮮血。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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