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要衝出去，身後的人卻死死按住了我。
“彆動。”顧言之的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那不是她。”
我愣住。
不是她？
沈蘅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玉佩，趁著那人不備，
猛地將玉佩扔進了池塘邊的草叢裡。
“啊！”她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雙手猛地推向那人的後背！
“噗通！”
那人應聲落入水中，水花四濺。
“來人啊！有人落水了！”沈蘅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夜空。
她一邊大喊，一邊假裝焦急地在池塘邊團團轉。
顧言之終於鬆開了按住我的手，沉聲喝道：“拿下！”
話音剛落，四麵八方湧出十幾名黑衣侍衛，瞬間將沈蘅團團圍住。
沈蘅嚇得花容失色，慘叫一聲，被侍衛輕易製服。
“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我是沈家二小姐！”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侍衛們充耳不聞。
與此同時，另一隊侍衛已經下水，將那落水的人救了上來。
那人被拖上岸，吐了幾口水，摘掉假髮，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是個侍衛假扮的。
我怔怔地看著，心頭巨震。
顧言之提前安排了人假扮阿柔，就等沈蘅動手。
他早就知道沈蘅要害人。
月光重新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照亮了那侍衛年輕的麵孔。
我轉頭看向顧言之，他的側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沈蘅被押下去之前，卻猛地掙紮了一下，回頭朝我望來。
那一眼，漆黑的夜色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複雜至極的眼神。
裡麵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種我當時無法讀懂的東西——
那是嫉妒與絕望混合在一起的，沉重而又扭曲的情緒。
她最終被徹底拖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心底寒意陣陣。
“她會害你。”顧言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足夠我聽清。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的目光深邃，像能看透人心。
侯府的審問效率極高。
天剛矇矇亮，結果便送到了顧言之的手中。
他將一封信遞給我。
信封上冇有署名，字跡卻是沈蘅的。
“我想讓母親硬氣一回。”
這是沈蘅寫給我的唯一一句話。
我怔怔地看著那行字，彷彿看到了前世，
那個被嫉妒和不甘折磨得麵目全非的庶妹。
原來，她嫉妒我生來便是嫡女，嫉妒父親多看我一眼，
嫉妒顧言之來提親，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要。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個在侯府深宅裡，永遠低人一等的庶母。
她想要替母親，爭一口氣。
我沉默了。
我看著這寥寥數字，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被身份束縛，被嫉妒蠶食，最終將自己和親人都拖入泥沼。
“趙姨孃的事，也查清了。”顧言之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我抬眼看他。
“沈蘅推人入水、栽贓給你的法子，是趙姨娘教的。”
他頓了頓，“她還準備了一封信，打算在事成之後送去沈府，
說是你‘畏罪自儘’留下的遺書。”
我渾身發冷。
她們不僅要我死，還要我死後都揹著殺人凶手的罵名！
“不止這些。”顧言之的眼神暗了暗，
“她還買通了山匪，打算在你我成婚之前，將你在路上截殺，偽裝成意外。”
“什麼？”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我的人查了出來。”
我攥緊了拳頭。
趙姨娘。
那個在父親麵前永遠低眉順眼、溫聲細語的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為什麼？”我聲音發澀，“她為什麼這麼恨我？”
顧言之沉默了一瞬：
“她不恨你。她恨的是沈蘅冇有的一切。而你，恰好擁有那些。”
我想起沈蘅被押下去時說的那句話。
原來如此。
趙姨娘不是恨我，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女兒鋪路。
隻是這條路，鋪滿了彆人的血。
“所以，顧侯爺早就知道這一切？”我抬眼看他，聲音帶著質問，
“知道沈蘅會害人，知道趙姨娘會報複，知道我會去守池塘？”
他的目光微微閃躲，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輕歎一聲：
“當日宴會上，她指使沈蘅羞辱你，我就已經有所懷疑。後來，我發現她暗中關注侯府，尤其是你，便多留了個心眼。”
我緊緊地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那阿柔呢？”我終於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為什麼阿柔不在？你把她藏哪兒了？”
他再次沉默，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痛苦。
“顧言之！”我忍不住提高聲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早就知道這一切，甚至知道我會來守池塘你到底是不是也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