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命掙紮,卻發現根本掙脫不開。
那隻手,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我轉過頭,藉著月色,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是顧言之。
他的眸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靜靜地看著我。
“你怕我?”
顧言之的聲音帶著夜色的涼意,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
那語氣,不像前世的質問,倒更像一種試探。
我愣在原地,心跳如鼓。
黑暗中,他的手還捂著我的嘴,指尖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衫,彷彿直抵心扉。
前世的噩夢,都是他親手賜予的。
可這一刻,麵對他,我的恐懼裡,又多了一絲困惑。
他鬆開手,卻冇有退開,隻是低聲命令道:“藏好,彆出聲。”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僵硬地被他拉入假山更深的陰影裡,身體緊繃,不敢動彈分毫。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前世的記憶碎片像走馬燈般不停閃現。
阿柔的尖叫,落水的聲音,眾人的指責,
以及他那雙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眼眸。
“沈幼薇,阿柔因你而死,你拿什麼還她!”
“給阿柔磕頭謝罪!”
那些話,像刻刀一樣刻在我的靈魂深處,血淋淋,觸目驚心。
我下意識地想要遠離他,可他卻牢牢地將我困在角落。
那熟悉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夜色深沉,月光被烏雲遮蔽,隻有池塘水麵泛著幽冷的光。
我們如同兩尊雕塑,藏匿在假山後,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漫長而痛苦。
我死死地盯著池塘,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動靜。
忽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一個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曲徑通幽處走了出來。
是沈蘅!
我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停滯了。
她裹著一件深色的鬥篷,帽子壓得很低,月光下,隻能隱約看到她尖削的下巴。
她悄悄地走到池塘邊,左顧右盼,確認無人後,
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塞進了池塘邊的泥土裡。
那動作,嫻熟得可怕,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我的身體因極度的緊張而顫抖起來。
難道,前世的慘劇,真的要重演了嗎?
沈蘅在做什麼?
她要害誰?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就在我腦子裡一團亂麻的時候,沈蘅再次動了。
她像是等候多時一般,忽然朝一個方向揮了揮手。
緊接著,一個身形嬌小的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月光下,我看不清那人的臉。
我的心猛地揪緊。
沈蘅要推的人,是阿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