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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望鬆站在門口，身形高挑，倒三角身材使得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彆有韻味。
時景策找到自己想要的藥品，轉過身被悄無聲息出現的雇主嚇了一跳，手中的藥險些掉落。
男人今年30歲，五官輪廓深邃鋒利，眉骨投下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幽深。
他天生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此刻隻是安靜地倚在門框上，也讓整個醫療室的空氣驟然凝滯。
“魏先生，早上好。”時景策穩住心神，將藥瓶放在桌子上，“您的睡眠資料不太好，最近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魏望鬆冇有立刻回答。
緩步走進室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響，最終在距離青年兩步遠的位置停下。
這個距離有些微妙地侵入了正常的社交安全區，卻又保持著某種剋製的體麵。
“時醫生昨晚睡得如何？”他突然問道。
時景策愣了一下。
作為私人醫生，他習慣第一時間詢問雇主的健康狀況，卻很少被反向關心。
“還好。”青年選擇了一個安全又模糊的答案，同時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魏先生，我先給您做個基礎檢查？”
魏望鬆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便消散，解開西裝釦子，在診療床上坐下，動作莫名帶著一種優雅和說不上來的誘惑。
旁邊站著的人戴上聽診器，金屬探頭貼上男人胸口時，感受到布料下緊實肌肉的微微起伏。
心跳沉穩有力，每分鐘58次，是長期健身者纔有的靜息心率。
“心率挺正常的。”他取下聽診器，一邊記錄一邊說道，“但睡眠問題需要重視，我建議您——”
“時醫生有女朋友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時景策的筆尖在紙上頓出一小團墨跡。
他抬起頭，正對上魏望鬆直直望過來的視線。
那雙眼睛總是很冷靜，甚至到了淡漠的程度。
“這是我的私事。”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距離又不失禮貌。
青年垂下眼眸，將病曆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懸在半空，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身旁，魏望鬆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那種一直被注視的感覺，讓他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
“魏先生，”時景策放下筆，決定把話說開，“如果您對我的私人生活有疑問，這超出了私人醫生的職責範圍。如果您是擔心我的感情狀況會影響工作穩定性，您可以——”
“我相信時醫生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影響工作。”魏望鬆打斷他的話，聲音低沉而平穩，“隻是好奇。”
這個解釋並冇有讓氣氛緩和多少。
他拿起旁邊的儀器，“請您伸出手腕，我測一下血壓。”
男人配合地捲起襯衫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時景策注意到對方腕骨內側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很淺，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品不小心刮蹭的。
作為特聘私人醫生，他本能地皺眉，“這裡需要處理一下。”
“不必。”男人收回手，將袖口重新放下，“繼續檢查。”
這種諱疾忌醫的態度讓受雇的時景策有些無奈，但雇主有雇主的特權，對方的話就是聖旨。
他完成常規檢查後，在病曆上寫下建議：增加安神類藥物，必要時進行心理諮詢。
男人的身體指標幾乎完美，睡眠障礙更像是精神層麵的問題，而這恰恰是他作為私人醫生最難介入的領域。
兩人隻是上下級關係，他總不能日日夜夜陪在對方身邊，觀察人家的睡眠情況吧？
“下週的體檢我會提前安排。”時景策合上檔案夾，“如果魏先生冇有其他不適，我先告辭了。”
“留下用午餐。”
這句話冇有絲毫邀請和客氣的意思，倒有點像是要求。
青年收拾醫療箱的動作頓了頓。
過去這一年裡，魏望鬆從未留他用餐，兩人之間的交集嚴格限定在醫療室與書房等工作地點的短暫會麵。
今天的反常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卻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眼前的人是支付他年薪的雇主。
*
餐廳位於主宅一樓大廳的東側，窗戶朝向山穀，秋日的陽光傾瀉而入，在深色木質餐桌上切割出幾何形狀的光斑。
菜品是清淡的粵式風格，符合魏望鬆注重養生的飲食習慣。
時景策坐在長桌一側，與男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醫生喜歡銀杏嗎？”魏望鬆突然開口。
青年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想起晨跑時那條種滿銀杏的步道和橋邊那個低頭的身影，“秋天的銀杏，算是不錯的風景。”
魏望鬆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接觸時發出一聲輕響，“我讓人在主宅周圍也種了一些，明年這個時候，時醫生可以來賞景。”
“明年”這個時間詞用得微妙，暗示兩人之間存在著長期且被規劃好的關係。
可是，一年前簽的聘用合同在今年12月1日就到期了。
他低頭喝了口湯，冇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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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結束後，時景策冇有多留，老趙開車送他下山。
坐在後排，青年望著窗外掠過的樹籬，忽然開口：“趙叔，魏先生最近有訪客嗎？”
後視鏡裡，老趙與他對視了一瞬，又迅速移開，“時醫生，魏家的事，不該問的彆問。”
這個回答本身就是一種資訊和態度。
時景策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昨晚的騷擾簡訊、這段時間跟蹤的身影和雇主魏望鬆的關心，像散落的拚圖碎片。他隱約覺得這些碎片化資訊應該能拚成某種答案，卻找不到正確的拚接方式。
車子在大門後方停下，時景策跟人道謝後下車，走向車庫裡自己那輛北極白賓士GLS。
這輛車和他現在所住的那棟彆墅都是成為特聘私人醫生後，魏望鬆親自贈送的。
他按下解鎖鍵，坐進駕駛座，卻冇有立刻發動引擎。
時景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雇主今天的關心、胳膊上新鮮的劃痕、以及“明年”這個被刻意強調的時間節點，這些細節讓他忍不住開始深思。
手機在口袋裡響了兩聲。
青年拿出來，螢幕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的新訊息。
【？】：午餐好吃嗎？
【？】：魏家的廚師確實不錯，但寶寶吃得不太開心呢。
時景策猛地抬頭，掃視車庫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雖然位於莊園最外圍，但不僅有監控，還有保鏢值守。
這人居然能逃過如此嚴密的安保係統跟蹤自己……
【？】：彆找了，我現在不在車庫。
【？】：但隻要寶寶需要，我隨時都在。
看來這位陌生人不僅知道他在魏家，還知道他此刻的位置和狀態。
魏家的安保係統在虔陽市要是排第二，那就冇有人敢稱第一。
這不是普通的騷擾，這是一種全方位滲透式跟蹤。
他的作息、行蹤、所有社交關係，甚至在雇主家中的細節，全都暴露在某個看不見的視野裡。
時景策想起在醫療室裡，魏望鬆微妙的距離、問及女朋友時那種近乎審視的目光以及對方腕骨上那道被刻意遮掩的劃痕。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