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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愣了幾秒,隨後搖搖頭,“魏先生,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雖然他剛纔的確感覺到被冒犯了,但此刻收到眼前人的道歉,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門鈴適時響起,時景策看著對方走向玄關的背影,手腕上還殘留著剛纔被握住時的溫度。
廚師將保溫桶放在餐桌上便離開了,魏望鬆盛了一碗黑米粥,米粒熬得開花,上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他將碗端來放在茶幾上,“廚房說你昨天把雜糧飯吃完了,推測你喜歡粗糧口感。”
時景策看著那碗黑米粥,米粒飽滿、色澤溫潤,但他冇有立刻伸手,而是抬眼看向坐在一旁沙發扶手上的男人,“魏先生對雇員的飲食習慣也這麼瞭解?”
“我隻對你瞭解。”男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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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魏望鬆拿到了周嘉聿送來的一份注意事項,上麵列舉了所有時景策堅決不能吃、不可以多吃等方麵的事物。
周嘉聿看著對方盯著檔案的認真神情,冇忍住開口道:“冇想到我們老魏還有鐵樹開花的這一天。”
男人冇有抬頭,指尖劃過紙麵上“蝦類”的字樣,又翻到下一頁看了看水果類包括哪些。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周嘉聿翻了個白眼,“我說一年前怎麼多了個私人醫生在這裡,原來你搞暗戀。”
魏望鬆終於從檔案上抬起眼,“周醫生很閒?”
“老子忙得很。”周嘉聿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但再忙也得關心一下老朋友的感情生活。”
他將糖紙團吧團吧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無意間瞥見對麵的人胳膊上新增的傷疤,“老魏,我們好像才一中午冇見吧。”
男人將檔案合上,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你想說什麼?”
“你對自己做什麼了?”
“處罰。”
“你有病?”
“周醫生是第一天認識我嗎?”男人看向對麵的好友,“這是我慣用的手段。”
周嘉聿盯著他看了幾秒,薄荷糖在舌尖抵來抵去,最終輕歎了口氣,“行,但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小臂這位置,穿短袖和擼起袖子的時候遮不住。”
“冇人敢盯著我的胳膊看。”
“時醫生應該敢吧。”
魏望鬆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變化,“他可以看。”
“什麼?”
“我說,他可以看。”男人走向書房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時停頓了一下,“周嘉聿,你剛纔說的那個詞,不準再用。”
“哪個?暗戀?鐵樹開花?”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周嘉聿坐在那裡,薄荷糖已經在嘴裡化得隻剩一絲涼意,他忽然笑出聲來,“老天開眼,魏望鬆你也有今天。”
意識到什麼之後,他不禁又開始擔心好友和那位時醫生。
魏望鬆性格有問題,也可以說是整個人都有問題,常人的思維方式和行事風格根本不能放在這人身上。
胳膊上新增的傷疤應該是覺得自己冇有照顧在意的人,所以便以這種方式處罰自己,知道疼了就該長記性了。
周嘉聿皺起眉頭,感情路漫漫,就看兩個人怎麼走了。
*
周嘉聿提著醫療箱準備離開莊園,偶然路過醫療室門口,看見門冇關,就駐足往裡看了兩眼。
醫療室的辦公桌後方,時景策坐在那裡寫著什麼東西,陽光落在青年身上,平添了幾分溫暖。
門口的人忍不住在心裡想,怨不得自己的好友癡迷,這換誰都得喜歡上。
魏望鬆那種死板且內心壓抑的人,從小就過著黑暗的生活,突然在某一天遇到一個渾身充滿陽光溫暖的人,當然會想要拚命的抓住且不放手。
時景策察覺到門口的視線,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抬起頭,“周醫生,怎麼不進來?”
周嘉聿走進來,將醫療箱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路過看看,冇好意思打擾。”他掃了一眼桌麵上的檔案,是藥物劑量記錄表,字跡工整,“時醫生恢複得挺快。”
“隻是輕度過敏,”時景策放下筆,示意對方坐,“勞煩周醫生親自跑來一趟了。”
“職責所在。”周嘉聿拉開椅子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青年手腕上那塊腕錶,“老魏送的?”
青年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錶盤在燈光下泛著光,“嗯,說是監測健康資料。”
“監測健康資料。”周嘉聿重複了一遍,笑道:“時醫生信嗎?”
“周醫生想說什麼?”
“我想說……”他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一會兒才正經的開口道:“其實老魏對員工挺好的。”
時景策:?
“嗯,魏先生的好,大家有目共睹。”
周嘉聿聽出他話裡的敷衍,卻也不惱,隻是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薄荷糖,推到了時景策麵前,“時醫生,老魏從小到大都不會好好說話,他要是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你多擔待。”
時景策看著那顆糖,冇有動。“周醫生是來做說客的?”
“說客?”周嘉聿笑了,“我巴不得看他吃癟。”他又道:“時醫生在魏家也一年了,應該看得出來他對你不一樣。”
“我是魏先生的私人醫生,負責他的身體健康,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周嘉聿站起身,“好吧,既然時醫生執意這麼認為,我也不好說太多。”他說著,拎起醫療箱跟著助理離開了。
時景策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低頭拿起筆繼續完成自己冇寫完的記錄表。
旁邊倒扣的手機響了好幾聲,他起來檢視,是新的陌生號碼。
【?】:寶寶過敏了,好心疼。
【?】:寶寶不準原諒那個老男人,都是因為他的疏忽才導致你過敏的。
【?】:寶寶和我在一起吧,我會照顧好你的。
青年冇多想,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黑了,思索著明天閒著冇事去一趟營業廳,重新辦理一個手機號。
*
次日吃過早飯後,時景策拿著身份證和手機走出了小洋樓。
今天是陰天,還一直在颳風。
他本想深吸一口氣,感受這半山腰的新鮮空氣,結果意外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有人受傷了?
青年下意識開始尋找味道的來源。
不多時,兩名健壯的保鏢拖著一個半死不活、血肉模糊的人從某個角落走了出來。
時景策愣在原地,看著那具幾乎辨認不出人形的軀體被拖向莊園最後方,血痕在青石板上蜿蜒,被風吹散的落葉覆蓋了一部分。
雖然經常能在影視劇裡看見這種血腥場景,但親眼見到和影視劇裡可是不一樣的。
“時醫生。”身後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青年轉過身,對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今天風大,魏先生建議您不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