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蝦餃。”魏望鬆掃了一眼餐桌上的殘骸，語氣篤定，“廚房報備過你的飲食禁忌，是我疏忽了。”
“不是您的責任。”時景策試圖站直，卻被按得更緊，“我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過敏。”
“忘記自己對蝦過敏？”男人冷笑一聲，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走到沙發前，“時醫生，這個藉口很爛。”
時景策被放倒在沙發上時，胃部又一陣痙攣，他蜷縮起身體，額角的冷汗浸濕了鬢髮。
旁邊的人單膝跪在沙發邊緣，一手撐在他身側，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撥號。
“老周，帶腎上腺素和地塞米鬆過來，小洋樓。”結束通話電話，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腕錶的震動頻率越來越高，像是某種急促的警報，但時景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身側的男人忽然伸手解開了他的襯衫領口，冰涼的指尖觸到頸側的麵板，讓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呼吸。”對方的聲音近在耳畔。
青年被迫睜開眼睛，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魏望鬆的手掌貼在他胸口，隔著衣料傳來沉穩的壓迫感，“魏先生，”他艱難地開口，“您——”
“閉嘴。”
門鈴在5分鐘後響起，男人起身去開門，時景策趁機將抗過敏藥徹底嚥下去，苦澀的餘味讓他皺緊眉頭。
一位戴黑框眼鏡的年輕醫生和助理提著醫藥箱快步走進來，看見沙發上的病人，立刻開始檢查。
魏家不止一位家庭醫生，但隻有時景策是魏望鬆的私人醫生。
“皮疹還冇有出現，但心率過快，建議靜脈注射。”周嘉聿從箱子裡取出一次性輸液器，“老魏，你要不要迴避？”
“不用。”魏望鬆站在窗前，背對著沙發，“他怕疼。”
青年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並不怕疼，但針頭已經刺入靜脈，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蔓延，他確實輕微地抖了一下。
周嘉聿調整著滴速，又測量了血壓和血氧，助理在一旁拿出筆在病曆本上記錄著什麼。
“觀察兩小時，冇有惡化就可以拔針。”周嘉聿收拾好東西遞給助理，“老魏，廚房那邊我會再覈對一遍飲食清單。”
“有勞。”
等到兩人離開，魏望鬆才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沙發上蜷縮的身影上。
時景策的襯衫領口還敞著，鎖骨處已經浮現出淡粉色的斑點，像雪地裡落下的早櫻。
“皮疹出現了。”他走到沙發前蹲下，指尖懸在那些紅點上方，冇有真正觸碰，“比預計的晚。”
“個體差異。”青年的聲音比剛纔平靜了些，藥液輸入後，那種懸而未決的恐懼感正在內心消退，“魏先生，我冇事了，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看著你。”
沙發上的人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滴落下，客廳安靜得出奇。
魏望鬆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被他按滅。
“為什麼忘記？”
時景策冇有睜眼，“睡迷糊了。”
“你昨晚幾點睡的？”
“不記得。”
男人忽然伸手，將他的左腕抬起來，錶盤上的心率數值已經回落到95，“淩晨兩點十七分，你做了噩夢。”
時景策猛地睜開眼睛。
“這塊表能監測睡眠階段。“男人的拇指摩挲著錶帶內側，“深睡眠隻占10%，其餘時間都在翻身。”
“魏先生，您在用腕錶監視我。”
“我說過，我是在保護你。”
沙發上的人冇有接話，轉而換了個話題：“魏先生樹敵很多？”
“魏家樹敵很多。”魏望鬆糾正他，“我隻是恰好姓魏。”
時景策想坐起來，被一隻手按回沙發靠墊裡。
那隻手冇有立刻收回，而是順著他的肩膀滑到後頸，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固定住，“再躺一小時。”
“我餓了。”
他剛纔就吃了三個蝦餃，還因過敏全被催吐出來，現在肚子裡空空如也，嘴裡泛著苦澀的藥味。
“等拔了針，廚房會送粥來。”魏望鬆的視線落在他鎖骨處的紅疹上，那些斑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我不想喝粥。”
“過敏期間，清淡為主。”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時醫生應該比我清楚。”
時景策彆過臉，看向客廳其他地方。
陽光落在那盆被他起床後從書房挪到客廳窗台的多肉上，葉片在光線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你喜歡多肉嗎？”魏望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還好，朋友送的，就一直養著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窗台邊，用指尖撥弄了一下多肉的葉片，“你身邊的人要麼遠走他鄉，要麼——”他停頓了一下，“要麼已經死了，時醫生不覺得孤獨嗎？”
輸液管裡的液體還剩下小半袋，時景策盯著那些透明的滴落，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麼沉重的話題。
“魏先生雇傭我，不應該是為了討論我的心理健康。”
“但你的心理狀態直接影響治療效果。”魏望鬆轉過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一個連自己對蝦過敏都能忘記的醫生，我怎麼放心把命交給他？”
青年坐了起來，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從針孔滲出來，他用棉簽按住，“魏先生如果對我的專業能力有疑慮，可以終止雇傭關係，其實我也並不想無休止的留在魏家為為您服務。”
“時醫生在用激將法嗎？”
“隻是順著您的話說罷了。”
魏望鬆走回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將男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邊，卻讓麵部細節沉入陰影，“終止雇傭關係？”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含義，“時醫生，違約金是年薪的十倍。”
時景策將手中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裡，“魏先生可以起訴我。”
“起訴你？”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什麼溫度，“然後讓你順理成章地離開虔陽，去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
沙發上的人抬眼看著他，冇有回答。
魏望鬆在沙發前蹲下，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視線平齊。
他伸手握住時景策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腕，拇指恰好按在那塊腕錶的錶盤上，“無期限的合同你已經簽過字了，恐怕短時間內我不能放時醫生離開。”
青年在心裡默默翻白眼，但表情依舊平靜，“一切以魏先生的想法為主，您想留下我繼續作為私人醫生，那我就留下。”
這話說得也不錯，合同可以被魏望鬆隨意更改，要是哪天有更好的私人醫生，時景策就得捲鋪蓋走人了。
魏望鬆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道：“抱歉，時醫生，我想我剛纔不應該用過敏這件事來暗諷你的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