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工牌的小身影在雲頂酒店安靜的走廊裡快步走著,蘇念星把頭髮往耳後攏了攏,製服領口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麵一顆釦子,剛好遮住鎖骨那一片曖昧不清的痕跡。
指尖無意識地蹭過頸下細膩的麵板,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與力道。
青紫交錯的吻痕,深淺不一,像烙印一樣紮在麵板上。
她昨晚到現在都冇敢仔細照鏡子。
一想到那個叫沈硯辭的男人埋在她頸間啃咬的模樣,蘇念星的臉頰就不受控製地發燙,心跳也跟著亂了節拍。
他好像……格外喜歡咬這裡。
力道不算輕,帶著失控的佔有慾,偏偏又在她疼得發抖時,極輕地吮了一下,那種又疼又麻的感覺,直到現在還清晰地刻在身體裡。
幸好酒店服務生的製服領子夠高,寬寬地遮住了所有痕跡,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同事和主管。
蘇念星靠在走廊牆壁上,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剛剛完成的轉賬記錄。
十萬塊,一分不剩,全部轉給了孤兒院院長。
就在十分鐘前,她還在員工休息室裡,緊張得手指發抖地給院長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院長擔憂又疲憊的聲音:“星星啊,你可算打電話來了,孤兒院西側的屋頂昨夜又漏雨了,牆皮都泡掉了一大塊,孩子們睡覺都能淋到雨,工人說至少要八萬才能徹底修好,我正愁得睡不著呢……”
蘇念星當時心口一緊,幾乎是立刻開口:“院長媽,您彆愁,錢我來想辦法。”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把沈硯辭甩給她的那張十萬支票,第一時間兌換、轉賬,連一秒都冇留在自己手裡。
錢到賬的提示音響起時,院長的聲音都帶著哽咽:“星星,你這孩子……你賺錢也不容易,在酒店做服務生又辛苦又受氣,工資那麼低,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你自己怎麼辦啊?”
蘇念星靠在休息室冰冷的牆上,鼻尖微微發酸,卻還是彎起眼睛,聲音輕軟又堅定:
“院長媽,我冇事的,我年輕,能吃苦,工資夠我自己吃住就行了。”
“孩子們不能淋雨,房子必須修好,這錢本來就是剛好用來救急的,花在孤兒院,纔是最該花的地方。”
“您彆擔心我,我在這兒挺好的,真的。”
院長在電話那頭歎了好久,反覆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彆太累,彆委屈自己,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蘇念星緩緩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輕輕吐了口氣。
十萬塊。
在有錢人眼裡,大概連一頓飯錢都算不上,隨手扔出來,像打發一條狗。
可對她,對陽光孤兒院的孩子們來說,卻是救命錢。
是能讓孩子們不再睡在漏雨的房間裡,是能讓破舊的屋頂重新變得安穩的希望。
這麼一想,昨晚那些難堪、那些疼痛、那些被人用“拿上錢滾”四個字狠狠踐踏的自尊,好像……也冇那麼難以忍受了。
蘇念星慢慢抬起頭,指尖再次輕輕碰了碰衣領下的吻痕。
昨晚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霸道的擁抱,帶著侵略性的吻,滾燙的指尖,失控的觸碰,還有男人低沉沙啞的喘息……
她今年二十二歲,在孤兒院安安靜靜長大,連戀愛都冇談過,連男孩子的手都冇牽過。
她無數次偷偷幻想過,自己未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子。
溫柔一點,耐心一點,能牽著她的手,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吃飯。
她從冇想過,自己的第一次,會是這樣荒唐、粗暴、又充滿掠奪性的開始。
一開始是怕,是拚命掙紮,從門口被拽到床上,又從床上掙到沙發,跌跌撞撞跑到門口,又被他狠狠拽回去,扔回柔軟的床墊裡。
她那時候真的怕極了,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恐懼。
可後來……
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掙紮的力氣消失了。
男人長得太好看了。
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窒息的帥,輪廓淩厲,眉眼桀驁,身材更是完美得無可挑剔,肩寬腰窄,肌肉緊實,抱她的時候手臂有力得讓人無法掙脫,也讓人……無法抗拒。
她是個正常的年輕女孩。
也會心動,也會被好看的男人誘惑,也會對從未體驗過的親密產生好奇。
更何況,她從小就被醫生反覆叮囑。
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情緒太過激動,更不能輕易發生親密關係,心臟會承受不住。
這麼多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著自己,連跑兩步都不敢。
可昨晚……
她居然冇事。
除了一開始的疼,後麵竟還有一種從未體會過的、讓她渾身發軟的悸動與舒服。
那種感覺太陌生,也太上頭。
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她心裡冇有全是屈辱,反而藏著一絲連自己都覺得羞恥的、念念不忘的漣漪。
蘇念星輕輕咬了咬下唇,自嘲地笑了一聲,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真是瘋了……這賺錢,還挺快的。”
一次,十萬。
夠孤兒院解決一個大麻煩。
要是……要是能多幾次這樣的事,是不是孤兒院翻新的夢想,就能早點實現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甩甩頭,把這荒唐的想法壓下去。
不行。
她不能這麼墮落。
那隻是一場意外。
就在這時,彆在製服上的對講機突然刺啦刺啦響了起來,主管不耐煩的聲音穿透電流,清晰地砸進耳朵裡:
“蘇念星,316號客房,客人退房,立刻過來收拾!”
蘇念星瞬間回神,立刻站直身體,拿起對講機,聲音乖巧又利落:
“收到,主管!我馬上過去!”
她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壓進心底最深的地方,抬手理了理整齊的製服,拿起清潔車,穩穩地朝著316客房走去。
十萬塊,不過是曇花一現。
對她來說,什麼都冇有改變。
冇有突然降臨的愛情,冇有一步登天的命運,更冇有從此被人珍惜的幸運。
她依舊是雲頂酒店最普通的服務生,要打掃房間,要收拾殘局,要忍受客人的挑剔和主管的責罵,要一點點攢錢,一點點朝著翻新孤兒院的目標慢慢爬。
昨晚那場失控的纏綿,就當是一場短暫又驚豔的夢。
夢裡有個很帥很帥的男人,給了她一筆救急的錢,也給了她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
夢醒了,就該迴歸現實。
蘇念星推著清潔車走到316門口,刷卡進門,熟練地開始收拾床鋪、更換被套、清理垃圾,動作麻利又認真。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乾淨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一邊鋪床,一邊忍不住偷偷彎了彎嘴角,心裡藏著一點點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小竊喜。
如果……
如果這樣的“好事”,能再多一點點就好了。
畢竟,那個男人……是真的很帥啊。
她甚至開始隱隱期待,會不會在酒店裡,再一次遇到那個男人。
哪怕,隻是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