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窈睡得很沉。
地龍燒得極為暖和,薄毯滑到她的腰際,月白的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
烏髮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睡著時褪去了平日的狡黠嫵媚,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夢裡似乎有人靠近,帶著熟悉的清冷檀香。那氣息很溫柔,像初春夜裡悄然融化的雪,無聲無息地浸染著她的夢境。
她恍惚覺得有人在觸碰她。
先是額頭,溫熱的唇輕輕貼了貼,很剋製,一觸即分。
然後是鼻尖,輕得像蝴蝶點水。
最後停在唇上。
這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那吻起初很輕,像試探,隨後漸漸深入,帶著某種隱忍的、壓抑許久的渴望。
唇齒間輾轉廝磨,舌尖挑開她的齒關,溫柔又強勢地侵占。
蘇窈窈在夢裡輕哼了一聲,無意識地迴應。
那人呼吸一滯,隨即吻得更深,扣在她腰間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隔著薄薄的寢衣,她能感覺到那手掌滾燙的溫度,和掌心微微粗糙的薄繭。
吻慢慢下滑。
落在頸側,鎖骨,再往下……
衣襟不知何時鬆開了,微涼的空氣貼上肌膚,隨即又被更燙的唇舌覆蓋。
蘇窈窈顫了顫,迷迷糊糊地想:這夢……也太真實了。
那隻手在她腰間流連片刻,忽然探入睡衣下襬,順著腰線緩緩往上撫。
指尖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就在即將觸碰到最敏感處時——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夜鳥的啼鳴。
身上的人猛地頓住。
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停頓良久,那人才緩緩起身,將她的衣襟重新攏好,又拉過薄毯仔細蓋好。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腹在她唇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那裡是否還殘留著溫度。
最後,一聲極輕的嘆息落在她耳邊:
「……再等等。」
腳步聲遠去。
房門被輕輕合上。
蘇窈窈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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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春桃端著早膳進來時,蘇窈窈剛醒。
她擁著被子坐在床上,有些恍惚——昨晚好像做了個很……香艷的夢。
「小姐,」春桃把食盒放在桌上,笑著道,「東宮的小廚房手藝真好,都是您愛吃的。有水晶蝦餃、杏仁酪,還有您最愛的桂花糖藕。」
蘇窈窈回過神來,下床洗漱。
用早膳時,她發現每樣點心都合口味,連杏仁酪的甜度都剛剛好。
這東宮辦事,未免也太細心了。
吃完,春桃去衣櫃給她拿今日要穿的衣裳。
「小姐,您想穿哪件?這件月白的襦裙,還是這件藕荷色的……」春桃一邊翻找,一邊嘀咕,「咦?」
「怎麼了?」蘇窈窈正在對鏡梳頭,隨口問。
「好像少了一件。」春桃又仔細翻了翻,「您從府裡帶來的那套月白繡曇花的小衣,我記得明明放在這層的,怎麼找不著了?」
蘇窈窈梳頭的手一頓。
她走到衣櫃前,自己翻了翻——確實,那套她最喜歡的小衣不見了。
衣櫃裡其他衣物都整整齊齊,唯獨少了那一件。
「是不是落在太傅府了?」蘇窈窈猜測。
「不可能。」春桃搖頭,「昨兒我收的時候還專門看了,那是小姐最喜歡的一件,我怎麼會落下呢……」
蘇窈窈冇說話。
她看著空了一角的衣櫃,腦海裡忽然閃過昨夜那個模糊的夢——微涼的指尖,滾燙的唇……
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小姐?」春桃見她出神,輕聲喚。
蘇窈窈回過神,笑了笑:「算了,許是記錯了。先穿別的吧。」
她選了那身藕荷色的襦裙,春桃幫她繫腰帶時,忽然「咦」了一聲,湊近她脖頸看了看:「小姐,您這兒……怎麼有點紅?」
蘇窈窈走到鏡前側頭一看——頸側靠後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像是……吻痕。
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抬手碰了碰,指尖微微發燙。
「可能是蚊子咬的。」她麵不改色地扯了謊,「東宮樹多,夜裡蚊子厲害。」
春桃: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蚊子?
梳妝完畢,蘇窈窈推門出去,打算去看看哥哥。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福伯匆匆而來,臉上帶著笑:「姑娘,殿下請您去書房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蘇窈窈挑眉:「殿下今日冇去早朝?」
「去了,剛回來。」福伯壓低聲音,「殿下一下朝就找您呢。」
蘇窈窈點點頭,跟著福伯往書房去。
路上經過一片竹林,晨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她忽然想起昨夜夢裡,似乎也有這樣的風聲。
還有那人的氣息,溫度,觸感……
太真實了。
真實到……不像夢。
書房的門虛掩著。
蘇窈窈抬手剛要敲,門就從裡麵開了。
蕭塵淵站在門內,已經換了一身常服,月白廣袖,腰間束著墨色錦帶。
他看起來與平日無異,清冷矜貴,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冇睡好。
「殿下。」蘇窈窈行禮。
蕭塵淵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門。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藥味——他手臂的傷顯然還冇好全。
「坐。」他指了指窗邊的椅子,自己在她對麵坐下。
蘇窈窈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頸側——那裡,衣領下隱約露出一小道抓痕,很細,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劃過。
她睫毛顫了顫,收回視線。
「找我有事?」她問。
蕭塵淵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道:「北漠使團三日後正式覲見。阿娜爾公主……可能會提到你。」
蘇窈窈挑眉:「提我做什麼?」
「她在邊境時,與你兄長接觸頗多。」蕭塵淵語氣平靜,「據說她在使館,明裡暗裡打聽你。」
蘇窈窈笑了:「所以殿下是擔心,公主會對我不利?」
蕭塵淵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眼神很深,像化不開的濃墨,裡麵翻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蘇窈窈。」
「嗯?」
「宮宴日子,」他聲音很低,一字一句,「跟緊我。」
蘇窈窈心頭一跳。
她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勾起唇角,笑容明媚又帶著點狡黠:
「殿下這是在……擔心我?」
蕭塵淵冇回答。
他隻是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俯身,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兩人距離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細碎的光。
「蘇窈窈,」他低聲喚她,呼吸拂過她額前的碎髮,
「昨夜睡得好嗎?」
蘇窈窈睫毛顫了顫,抬眼看他:
「殿下呢?睡得好嗎?」
蕭塵淵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直起身,退開一步,語氣恢復平靜:
「尚可。」
他轉身走回書案後,拿起一本奏摺,垂眸看了起來,一本正經,
「三日後宮宴,你隨孤一同出席。」
蘇窈窈也站起身,福了福身:「臣女遵命。」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
「殿下,東宮的蚊子……厲害嗎?」
蕭塵淵翻動奏摺的手指微微一頓。
「什麼?」
「冇什麼。」蘇窈窈笑盈盈道,「就是昨夜好像被蚊子咬了,脖子有點紅。」
她說完,推門出去。
書房內,蕭塵淵放下奏摺,抬手輕輕碰了碰頸側那道細小的抓痕。
孤怎會……
這般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