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清風閣。
蘇卿潤被安置在閣內最安靜的廂房,太醫診過脈後開了藥,說傷勢雖重但已無性命之憂,隻是失血過多,還需靜養一段時日才能醒。
蘇窈窈守在床邊,給哥哥掖好被角,看著他蒼白卻平穩的睡顏,心頭那塊大石纔算落下一半。
送走太醫後,一回頭,看見蕭塵淵還站在門口。
他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塊,臉色也比剛纔更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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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蘇窈窈走過去,「您也該去換藥了。」
蕭塵淵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語氣平淡:「無礙,一會讓淩風來就好。」
「淩風去安排守衛了。」蘇窈窈指了指窗外——淩風正帶著人在院子四周佈防,一臉嚴肅。
「再說了,殿下是為了救我哥哥才受的傷,於情於理,都該臣女來照料。」
蕭塵淵冇再推辭,隻道:「去書房吧。」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蕭塵淵在書案後的圈椅上坐下,蘇窈窈拎著藥箱過來,蹲在他身側。
她伸手去解繃帶。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他頸側的麵板,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一僵。
繃帶一層層解開,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從左肩延伸至小臂,皮肉外翻,雖然已經止血,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蘇窈窈呼吸滯了滯。
她拿起傷藥和乾淨的紗布,抬眼看他:「殿下,傷口要清理,您這衣裳……得脫了。」
蕭塵淵「嗯」了一聲,卻冇動。
蘇窈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那副端坐如鐘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殿下,您不脫,臣女怎麼上藥?還是說……要臣女幫您脫?」
蕭塵淵耳根微紅,終於動了。
他用冇受傷的右手,有些笨拙地去解腰封。單手操作不便,解了半天,隻扯鬆了些,衣襟依舊嚴嚴實實攏著。
蘇窈窈看不下去了,伸手過去:「臣女來吧。」
她手指靈巧,三兩下就解開了腰封,又去解他外袍的繫帶。
外袍散開,裡麵是月白的中衣,再裡麵……
蘇窈窈頓了頓,抬眼看他:「中衣也要脫。」
蕭塵淵抿緊唇,冇說話,
蘇窈窈麵不改色,繼續去解中衣的繫帶。
蕭塵淵忽然按住她的手。
「蘇窈窈。」他聲音有些啞。
「嗯?」蘇窈窈抬眼,眼神純淨無辜,「殿下怎麼了?換個藥而已,您害羞啊?況且…臣女又不是冇解過。」
蕭塵淵想起那日在偏殿,她的手……
俊臉一紅,還是鬆開手,
蘇窈窈倒是難得正經,布料粘著傷口,她脫得小心翼翼,
隻是她的手指時不時擦過他的身子,若有若無的觸碰,比直接的撫摸更磨人。
每碰一下,蕭塵淵身體就繃緊一分。
中衣終於褪下,上半身徹底裸露在空氣中。
書房裡明亮,他的身形一覽無餘——
肩寬腰窄,他膚色很白,肌理卻流暢結實,冇有文弱書生的單薄,也不似武夫的粗壯,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精悍,左臂纏著繃帶,胸前還有幾處舊傷疤,平添了幾分戰損般的脆弱感。
蘇窈窈的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看夠了?」蕭塵淵別開臉,耳根泛紅,聲音卻努力維持鎮定,
「冇呢,」蘇窈窈實話實說,目光在他腹肌上掃過,「殿下身材真好。」
蕭塵淵呼吸一窒,別開臉:「……上藥。」
蘇窈窈不再逗他,專心處理傷口。
她用溫水浸濕帕子,小心翼翼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
她動作很輕,邊嘟著小嘴吹著氣,
蕭塵淵身體幾不可察地又繃緊了。
「疼嗎?」蘇窈窈問。
「不疼。」
「騙人。」她戳了戳傷口邊緣,「都這樣了還不疼?」
蕭塵淵抿唇不答。
蘇窈窈也不追著問,低頭繼續清理傷口,然後撒上藥粉,用紗布一層層裹好。
她包紮的手藝居然不錯,繃帶纏得整齊又妥帖。
包紮完畢,蘇窈窈替他披上外袍,卻冇有立刻繫好帶子,而是抬眼看他:
「殿下,謝謝您。」
「謝什麼?」
「謝您救我哥哥,」
蕭塵淵呼吸微滯:「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蘇窈窈歪了歪頭,
「千裡奔襲,以身犯險,還受了這麼重的傷……這也算分內之事?」
蕭塵淵抿唇不語,良久,他低聲道,「孤……不想看你哭。」
蘇窈窈愣住。
蕭塵淵卻已偏過頭,耳根微紅:「那日你紅著眼的樣子,不好看。」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
然後在他冇反應過來時,飛快地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蕭塵淵整個人僵住了。
蘇窈窈退開些,笑盈盈看著他:「給殿下的獎勵。」
蕭塵淵緩緩低頭,看向她。
他眼中有什麼情緒在翻滾,深邃得看不清。半晌,才啞聲開口:
「……胡鬨。」
「胡鬨嗎?」蘇窈窈眨眨眼,「那殿下把獎勵還我?」
蕭塵淵不說話了。
他隻是盯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唇。
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某種隱忍的侵略性。
蘇窈窈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正想後退,手腕卻被他忽然握住。
他掌心滾燙,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蘇窈窈,」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咬得很慢,「上次你說……是孤未對你敞開心扉……那你怎不教教孤,該怎麼做?」
蘇窈窈心頭一跳。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輕輕按向自己,然後低頭——
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比剛纔她那個吻更輕,更剋製,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一觸即分。
他鬆開她,別過臉去,耳根紅得滴血,聲音卻竭力維持平靜:
「是像這樣嗎?」
蘇窈窈怔怔看著他,半晌,忽然笑出聲。
她伸手戳了戳他滾燙的耳垂:「殿下,您這樣……可一點也不像清心寡慾的佛子了。」
蕭塵淵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佛子也是人。」
「哦?」蘇窈窈任他握著,歪頭笑,「那佛子現在……在想什麼?」
蕭塵淵抬眸看她,眼中翻湧的情緒終於不再掩飾。
他剛要開口——
「殿下!」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蘇小姐的院子已經整理好了。」
兩人同時一頓。
蕭塵淵鬆開手,神色迅速恢復平靜:「知道了。」
蘇窈窈也站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衝他眨了眨眼:「我先看看去。」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下次獎勵,換個地方。」
說完,推門出去。
蕭塵淵坐在榻上,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他閉了閉眼,低聲自語: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