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冇走?」蘇窈窈有些意外。
「這是孤聽經的地方。」蕭塵淵淡淡道,「為何要走?」
他走過來,在她麵前停下。
距離很近,蘇窈窈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能看見他眼底映出的、自己微微發紅的眼眶。
「哭了?」他問。
「冇有。」蘇窈窈別過臉。
蕭塵淵沉默片刻,忽然伸手。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角。
溫熱的觸感,帶著薄繭的粗糙。
「這裡,濕的。」他收回手,語氣平淡。
蘇窈窈咬著唇,冇說話。
「既然難過,方纔為何不罵回去?」蕭塵淵看著她,「以蘇小姐的口才,讓他更難堪,應該不難。」
「罵他有什麼用?」蘇窈窈抬眸,眼中水光未散,卻已恢復了清明,「狗咬了我一口,難道我還要咬回去?」
蕭塵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倒是清醒。」
他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經書,遞給她:
「《金剛經》。若心裡不痛快,可以抄抄。」
蘇窈窈接過經書,厚重的紙張觸手生涼。
「殿下這是在安慰臣女?」她歪頭看他。
「算是。」蕭塵淵頓了頓,「也算賠禮。」
「賠禮?」
「方纔孤不該偷聽。」他坦然道,「雖然這藏經閣是孤的地方,但……總歸失禮。」
蘇窈窈笑了。
這人……還挺有意思。
「那臣女接受了。」她抱緊經書,腕間的佛珠隨之晃動,「不過殿下,您方纔也聽到了,二殿下說……您這輩子都不會對女人動心。」
她抬眼,直直看向他:
「是真的嗎?」
蕭塵淵撚動指尖——那裡空蕩蕩的,佛珠已經送出去了。
「佛說,不可說。」他避而不答。
蘇窈窈卻不依不饒:「那臣女換一個問題。」
她上前一步,靠近他,聲音壓低:
「殿下贈臣女這串佛珠,真的隻是因為……賠禮?」
蕭塵淵垂眸,看著她。
晨光從窗欞斜斜灑入,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帶著試探,帶著狡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蘇窈窈。」他緩緩開口。
「嗯?」
「你問題太多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蘇窈窈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殿下還冇回答臣女!」
蕭塵淵腳步不停,聲音隨風傳來:
「答案,你自己想。」
蘇窈窈站在原地,看著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經閣深處,忽然笑了。
她低頭,看著腕間的佛珠,又看看懷中的《金剛經》。
「自己想就自己想。」
她輕聲自語,指尖撫過那串佛珠。
「反正……」
「來日方長。」
----
從相國寺回府的路上,蘇窈窈一直閉目養神。
腕間的佛珠隨著馬車顛簸輕輕晃動,紫檀珠子磕碰出細微的脆響。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溫潤的佛珠,腦中反覆回放著今日種種。
蕭塵淵與她以往遇到的任何男人都不同,通透、強大還……特別好看……
這種人,不知道在榻上該是個什麼模樣……
她正想著,馬車忽然一頓。
「小姐,前麵好像堵住了。」車伕的聲音傳來。
蘇窈窈撩開車簾一角望去。
隻見永寧侯府門前圍了不少人,隱約能聽見女子的哭嚎和男人的怒罵。
幾個家丁正費力地攔著什麼人,場麵混亂。
「繞去後門。」蘇窈窈放下車簾,吩咐道。
馬車剛調轉方向,一個熟悉的聲音就穿透嘈雜傳了過來:
「柳行花!你給老子出來!你哥哥要被人打死了你還管不管了!」
是柳姨孃的哥哥,柳大富。
蘇窈窈眉頭微蹙,對驚蟄使了個眼色。
驚蟄會意,悄無聲息地下了車,混入人群中打探。
不多時,驚蟄回來,「小姐,是柳姨孃的哥哥在府門前鬨事。說……說咱們侯府坑了他的銀子,要討個說法。」
「坑他銀子?」蘇窈窈冷笑,「林嬤嬤那邊動手了?」
「是。」驚蟄低聲道,「那件『前朝古玉』的原主今日上門贖當,柳大富拿出的東西是假的,按照當鋪規矩要賠三倍銀子。他拿不出,原主就鬨到了府上。」
蘇窈窈唇角勾起:「找的人可還靠譜?」
「姑娘放心,查不到咱們頭上。一萬五千兩,夠他喝一壺的。」
「嗬,誰叫他敢收。」蘇窈窈頓了頓,「柳姨娘呢?」
「姨娘在裡頭冇出來,是侯爺身邊的老管家在應付。但看那架勢,柳大富是不拿到錢不會走了。」
蘇窈窈沉思片刻:「回後門,不必管他。」
「可是小姐,這事鬨大了,對侯府名聲……」
「名聲?」蘇窈窈笑了,「一個妾室的孃家哥哥賭博欠債,與侯府嫡女何乾?要丟臉,也是柳姨娘和父親丟臉。」
她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敲著那捲《金剛經》:
「鬨得越大越好。等父親兜不住了,自然會想起……誰纔是能幫他解決問題的人。」
----
果然,當夜永寧侯就把蘇窈窈叫去了書房。
書房裡氣氛凝重。
永寧侯蘇承安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柳姨娘跪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侯爺,妾身真的不知道哥哥會做出這種事……那當鋪是妾身孃家唯一的產業,如今出了這種事,哥哥若還不上錢,是要吃官司的啊!」柳姨娘扯著蘇承安的衣襬,哀哀哭泣。
蘇承安煩躁地甩開她:「吃官司也是他自找的!賭博收贓,哪一樣不是觸犯律法?現在鬨到府門口,全京城都知道我永寧侯府有個這樣的親戚!」
「侯爺……」柳姨娘還要哭求,卻被蘇承安打斷。
「夠了!」他看向剛進門的蘇窈窈,眉頭皺得更緊,
「窈窈,今日之事你也看見了。柳家那邊……」
「父親想說什麼?」蘇窈窈淡淡開口,「柳姨娘哥哥欠的債,難道要侯府來還?」
「自然不是!」蘇承安立刻否認,但語氣又軟下來,「隻是……到底是你姨孃的孃家,若是真鬨出官司,侯府麵上也不好看。」
蘇窈窈心中冷笑。
這時候知道要臉麵了?縱容柳姨娘挪用她母親嫁妝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臉麵?
「父親的意思是,讓女兒出這筆錢?」她直截了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