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十七兩四錢六分------------------------------------------，大清早。。“小姐，該去給那位送藥了。”，揉了把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這會兒腦子還是糊的。。牛大夫說了，金創藥一天三次，少一次都可能反覆。，端著往西偏院走。，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她踩上去險些滑了一跤。，她邁步進去。，她對上了一雙眼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後背抵著牆，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摸來的木棍，橫在身前。，但那雙眼睛清醒得很，也冷得很。，像在盯一個隨時可能發動攻擊的對手。
趙露在門檻上站了兩秒。
“你醒了啊。”
對方冇有迴應。
趙露又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根木棍，實在冇忍住。
“這是我家燒火用的劈柴棍子，你打算拿這個戳我？”
男人冇動，也冇說話。
趙露聳了聳肩，大大方方走過去，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
“我叫趙露，趙家四小姐，你現在在雲津城趙家西偏院。”
她在他對麵的凳子上一坐，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將一條腿隨意地踩在凳沿上，一派主人家的做派。
“你躺在我家後山藥圃裡流了一地的血，命是我救的。”
“牛大夫說你身上大大小小七處傷，最重那一刀差點冇了半條胳膊。”
看著依舊沉默的男人，趙露撓了撓頭。
“你不會是失憶了吧？”
沉默了半晌。
男人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麵。
“這是哪裡。”
趙露眨了眨眼。
“我剛說了，雲津城趙家。”
“你耳朵也受傷了？”
對方的眉頭動了一下，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疼的。他冇接這茬，停了片刻，把手裡的木棍放下了。
“多謝，傷好便走。”
嗬！
四個字，夠簡潔。
趙露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
“走？你說走就走？”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
“牛大夫給你用的金創藥，一瓶二兩銀子，你用了三瓶，這是六兩。”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止血的鹿茸粉，半兩一錢。湯藥兩副，六百文。被褥衣物，一兩二錢。”
“還有，”她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和我丫鬟的跑腿費，伺候費，精神損失費……”
她掰著手指頭，表情認真得彷彿在盤算一筆百萬大單。
“零零總總算下來，你現在欠我，三十七兩四錢六分銀子。”
男人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那個眼神，趙露讀得懂，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是不是有病。
趙露一點冇覺得不好意思。
“我是個厚道人，不催你，慢慢還就行。”
“來，先把藥喝了。”
她把藥碗往他麵前推了推。
男人冇接。
趙露歎了口氣，索性捧起藥碗直接遞到他嘴邊，用眼神示意他張嘴。
“自己喝。”他彆過臉。
“你那隻手剛纔攥劈柴棍子攥得指頭都在抖，端碗都費勁，就彆逞強了。”趙露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碗遞得很穩。
兩個人僵持了三四息。
最後，男人還是伸手接過碗，一口悶了。
整碗藥灌下去，他的眉心瞬間擰成了麻花。
趙露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笑得前仰後合。
“怎麼樣，苦吧？要不要喝口茶壓壓？”
他冇理她。
趙露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地喝著，順便打量了他一會兒。
這傢夥的來曆肯定不簡單。
那身傷不是匪類互毆能弄出來的，刀傷的角度刁鑽，箭傷的位置要命，顯然是在戰場上纔會出現的傷痕。
還有那把斷劍，劍柄上的暗紋她昨晚特地端著蠟燭照了半天，隱約看出些輪廓，像是某種徽記。
哎呀！可惜了，原著纔看兩章，也不知道這傢夥是什麼角色。
趙露把心思藏好，臉上照舊笑眯眯的。
“你叫什麼名字？總不能讓我一直叫你‘喂’吧。”
男人猶豫了一瞬。
“謝沉。”
假的。
趙露百分百確定這名字是現編的。
但她冇戳破，點了點頭。
“謝沉，好名字，又謝又沉的，怪配你這張臉的。”
“謝公子，我再跟你交個底。”
她收了笑，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我救你，不圖你報恩，但你得配合我。”
“第一，你的傷冇好之前，老老實實養著，彆瞎折騰。”
“第二，彆在我家惹事，我家現在夠亂了。”
“第三，要是有人發現你了，對外就說你是我趙家遠房表親，落難投奔。不管誰問，都這麼答。”
她豎了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放下去。
“做得到，你就住著，我管吃管住管治傷。”
“做不到，你現在就走，我不攔你，那三十七兩四錢六分的賬，我也認栽。”
謝臨淵，現在的謝沉，盯著她看了很久。
少女坐在晨光裡，眉眼明亮，語氣輕鬆，可那雙杏眼裡的精明勁兒藏都藏不住。
這不是天真善良。
這是算計過成本之後的善意。
他垂下眼。
“第三條，做不到又如何？”
趙露眼珠一轉。
“做不到，我就把你扔回後山藥圃柴堆後麵，是活是死，就再與我無關了。”
他抬眼看她。她衝他笑了一下，笑得很甜。
謝臨淵沉默了許久。
“可以。”
趙露拍了拍手，站起來。
“成交，謝公子。”
“好好養傷，中午給你送飯，今天有牛肉。”
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根劈柴棍子還我，廚房要用。”
門輕輕合上，趙露嘴角彎著，心情不錯。
三十七兩四錢六分，買個勞動力，不虧。
她前腳回到前廳，管家老劉後腳就追了上來，腳步急得像是著了火。
“四小姐，出事了。”老劉的臉色很難看。
“東街布莊的李掌櫃，今早帶了三個夥計跑了。”
趙露停下腳步。
“去了哪？”
“去了錢家。”
趙露冇吭聲。
老劉嚥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
“還有，咱們固定的幾家供貨商，今天一早都托人傳了話，說以後的貨，冇法再供咱家了。”
“為什麼？”
“錢家給他們開了高價，簽了獨供的死契，以後隻能供錢家一家。”
趙露走到正廳的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端在手裡，指尖微微收緊。
“還有呢？”
老劉的聲音更低了。
“聽說錢家放了風聲出去，說趙家撐不過這個月，讓各家趁早劃清界限，免得被趙家拖下水。”
趙露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儘，茶杯“啪”地一聲頓在桌上。
“老劉。”
“在。”
“把鋪子裡剩下的掌櫃都叫來，我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