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的話,讓海因茨渾身的血都被刺骨的冷穿透了。他曾向她保證過,待戰爭結束,他會換個身份娶她,帶她周遊世界。他不是那種不負責的男人,背地裡他派人調查過她的背景,知道她生活在一個傳統的家庭。
他粗略地瞭解過中國的婚姻儀式,什麼八抬大轎、十裡紅妝,總而言之,這些都可以靠錢去解決。
他保證的這些,難不成她以為他在跟她開玩笑嗎?還是說,她根本就冇想過跟他有未來。
海因茨一雙眼睛比先前更紅,喉嚨像被刀割般陣陣發緊,他站起來,什麼也冇說就走了,走之前替林瑜掩上了房門。
被海因茨鬨這一出,林瑜也很難受。她騙得了大腦,卻騙不了自己的心。看見他發紅的眼圈,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她真的有些動搖了。
她將被子裹得更緊,冇有海因茨的床,溫度冷得她難受。她已經習慣被他摟著睡覺了,男人溫暖的懷抱讓她想起了母親。
回憶閃回在林瑜眼前,她控製不住地躲在被子裡低低地抽泣。林瑜,你的出息呢?她一邊哭一邊譴責自己,你忘記父親的教誨了嗎?你真的不配做林家的女兒。可是真的好難受,不管是被海因茨罵,還是和海因茨吵架,都好難受。她真的變了,導致一切的禍首就是海因茨。
林瑜嘗試想一些彆的,比如西爾萬,來分散注意力。但想到他,她看見的是被一群人簇擁著的西爾萬,他跟她不一樣,他始終站在光明裡。
房門再次被推開了,海因茨掀開被褥一角,將她摟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同時輕聲道:“wee
nicht,lieblg(不要哭,寶貝)”
林瑜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著哭著,她就睡著了。她倚在海因茨懷裡的姿勢,就像個小女孩。
海因茨低下頭看她,她的呼吸趨於平穩,睡顏恬靜。凝結在臉上的兩道淚痕,彷彿晶瑩的珠鏈。
翌日上午,林瑜睡醒後,床上的硝煙味提醒著她,昨晚是在海因茨的懷抱中睡著的。理智迴歸後,林瑜瞬間覺得自己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丟人至極。
洗漱完後,她懷抱琵琶端坐在椅子上,琴聲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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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天後,一個冷雨淅瀝的清晨,巴黎郊外的一處教堂舉行著馬蒂亞斯上校的葬禮。
葬禮是傳統的德軍製式葬禮,參與人員隻有馬蒂亞斯上校的家屬、海因茨與另外幾位軍官,以及少量士兵。
四名黨衛軍士兵抬著棺槨,步伐整齊地走向靈位。棺槨以納粹萬字旗覆蓋,以象征死者生前榮譽的鐵十字勳章裝飾。風呼嘯著從室外吹進教堂,肅穆的軍樂中,伊莉莎白低低地啜泣著,肩膀輕顫著不讓自己的聲音流出。
將官讀完致悼詞,禮兵鳴槍叁響,士兵們快速有序地將棺槨推入靈位。一切,都在呼嘯的風聲裡,顯露出沉重。
儀式結束後,隻有少數人記得馬蒂亞斯上校的名字。
一週後,也就是十二月四日,海因茨被任命為代理上校。